雄虫的手摩挲着腰背,雄虫的指尖落在脖颈间,拂过白皙的胸口,再不经意地滑过腰腹,下去......
未经人事的年轻雌虫控制不住地想象这样一些画面,指尖微颤,呼吸轻而急促,不由自主产生了一种懵懂陌生的冲动,热意四处蔓延,被动地无助地,闭上眼,任由无以名状的欲望淹没自己。
伊卡洛斯平复了片刻,伸手轻轻敲门。
桌前沉浸于手工中的雄虫疑惑地抬起头,瞧见是他,嘴角微扬。
伊卡洛斯的双眼弯弯,在雄虫身前长桌的对面停下,假装对桌面以外的其他各种布料、衣服配饰、图纸、画笔和缝纫工具非常感兴趣,比如房间摆放着的一台缝纫机,一排玻璃展柜,展柜里陈列着高矮不一的娃娃,各种穿着漂亮的衣服。
裴颐起身,倒了一杯红茶放在他手边,温柔道:“要参观下我的工作室吗?”
今天上午莫名有些昏昏沉沉,晕晕乎乎,脑中像有根小针在扎似地,裴颐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不以为意。
他引着伊卡洛斯来到一排展柜的娃娃面前,不动声色地挡住光溜溜躺在桌上的那一个。
“那是?”伊卡洛斯指向柜子里悬挂的一件娃娃穿的长袍,那长袍由一种极其轻盈柔软的面料缝成,带有精巧的六边形玫瑰提花暗纹,染成美丽的藤萝紫,如同氤氲的烟雾一般,“斯韦斯林之纱?”
裴颐伸手从柜子里将这件精致无比的小衣服拿出来,小心地递给他:“你认识这种布料?”
“这就是斯韦斯林之纱,曾经的虫族贵族专供布料,在数百年前就已经不在市面上流通,这种花纹是其中产量最少的。北部星系的某个纺织世家将其垄断,传统技艺,只传给雄虫,不传给雌虫。”伊卡洛斯摩挲着手中如云雾般轻盈柔软的奢华布料,目光复杂。
“那你知道哪里还可以找到这种布料吗?”裴颐望着布料上的提花花纹,眼中带着些许怀念和期待。
“这个家族传到最后一代,只剩下一只雄虫,每年的产量只有寥寥几匹。”伊卡洛斯摇摇头,眸光中流露出别人看不懂的复杂和悲哀:“最后一代雄虫到死也没能生出一只雄子。二十年前的某一天,他带着祖传的技艺不明不白地死在一个荒星的垃圾场,这种布料就彻底消失了。”
记忆中那个矮小的雄虫总是喜欢在空闲时间抽水烟,穿着特制的工作服,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晾的布匹。那双湖绿色的眼睛里装满了伊卡洛斯读不懂的热切与忧愁,又在瞥向他时带着高高在上的不屑:“这是门了不起的技艺,雌虫可不配学。”
记忆中的雌父因为一直没能再怀上虫蛋,常常受到鞭笞,身上总是带着各种交错纵横的伤痕,高高肿起,背上的血浸透了军装里面那件白衬衫。数十只军雌和亚雌被接二连三地娶回来,又被接二连三地抬出去、撵出去或者被像狗一样拴在院子里,因为无论是身体强悍的军雌还是身娇体软的亚雌,都没有一个能怀上虫蛋。
直到那件事情发生,痛苦达到顶峰然后又戛然而止。
一只温热的左手轻轻地包裹住伊卡洛斯的手腕,伊卡洛斯才惊觉玻璃柜上倒映着面色青白的脸,自己不知何时已掐紫了手心。
“没关系的。”他抬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裴颐不知道为什么雌虫身旁的气场突然一下子低落黯然下去,他强忍着一阵阵的头疼,白皙带有薄茧的手指带有安抚意味地摩挲着伊卡洛斯的手腕,伊卡洛斯下意识觉得这样的动作很是熟悉,却不记得什么时候被雄虫这样握着手安抚过。
裴颐温和地笑道:“我跟你讲个秘密吧,为了你手上那块布,我挨了这辈子最重的一顿打。”
伊卡洛斯惊讶地抬头望着他,双眼睁得圆圆的。
裴颐道:“我有一个很心爱,很心爱的娃娃,小时候每天要抱着它睡觉,四处搜罗好看的布料给它做衣裳,一般的布料我还看不上,一定要最好最好的,才配得上我的娃娃。”
“偶然一次,我发现我雌父的衣帽间有很多很多漂亮却闲置的衣服,于是我经常溜进去找布料,给我的娃娃缝衣服。”
”这块布是我从雌父的婚服上剪下来的,他拿最好看的盒子装着,藏得很深。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翻出来,如获至宝。我雌父发现的时候,他最珍爱的婚服胸口已经破了个大洞。”
伊卡洛斯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呢?”
“请来帝星最好的裁缝也没能修补好那件婚服,雌父被我气得饭都吃不下,我被雄父狠狠揍了一顿,在床上趴了三天。”
雌父是军队出身,有着钢铁般顽强的意志,那一次却抱着破了个大洞的婚服心疼得眼泪直掉,整整一个月没给他好脸色看。雄父平日很疼他,从来舍不得打他,只有那一次破天荒地下了狠手。裴颐后来才知道,那布料的珍贵程度自不必说,那礼服是雌父的雄父,也就是已逝的前任虫帝生前亲手为爱子设计的,天底下只有这一件。
想当初,阿瑞斯亲王和伴侣成婚前局势剧变,前任虫帝遭遇刺杀,负伤在床奄奄一息,北方外敌天迦族又乘势入侵。面对内忧外患,两虫没来得及准备像样的婚戒与婚礼,仅仅身着御赐的婚服,举行完简单的注册仪式便匆匆奔赴了各自的战场,开始了旷日持久的战斗。这场战争过于漫长,令他没能见到雄父虫帝最后一面,留下了毕生的遗憾。
活了二十几年,也只有对于这一件事,裴颐至今后悔不已。
后来裴颐和雄父裴毓都各自花了大力气寻找布料,试图复原这件礼服,却终究没能找到。
如今双亲都不在了,雌父阿瑞斯去世后,裴颐留下了那件破损的婚服。这么多年过去了,裴颐还是觉得很遗憾,很愧疚,想要做点什么,弥补一下年幼无知犯的错。
虫族信仰缘分,也许按照当初的设计图修复好那件婚服,让它伴随雌父长眠于地下,阿瑞斯轮回转世之后,还可以与自己挚爱的亲人伴侣再续前缘。
听完这一段回忆,伊卡洛斯抿了抿唇,反手牢牢地握住裴颐手腕,眸光坚定:“我不能保证,但我会尽力帮你找一找。”
裴颐疲惫一笑:“谢谢你。”
伊卡洛斯道:“如果找不到,也不要太...阁下!”
伊卡洛斯发出微微颤抖的声音,音量比平时高出许多,只见神情大为错愕,僵硬地抬着自己的手腕。
裴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不知何时,对方匀称有力的小臂上,已经紧紧缠绕上了一根细细长长,尖端锋利的,
尾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