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去S市，记得带我去你家看Ollie。”
沈念真声音很小地说了一句好，意识到陆应识可能听不见后用力点了点头。
“如果我在S市买狗的话，可以请你陪我去看吗？”
沈念真再次点头。
“进去吧。”陆应识催促他：“下次见。”
像梦一样的两天就这样结束。
沈念真坐在高铁上，想到的竟然是：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
......还说下次见呢。
车厢内的喇叭响起，高铁即将到达站台。
沈念真听到提示音，思绪被打断，他像是被人一把从梦境里拉回现实那样，整个人都有点恍然。
他刚刚都在想些什么？
沈念真懊恼地拍拍自己的额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下次见”可以是一种诺言，但更多时候只是一种礼节性的客套。
不是所有诺言都会实现，而客套更不必放在心上。
虽然裴珉现在还在他的黑名单里躺着。
但无论如何，他都已经订婚了。
·
沈念真回到家先换了身衣服，然后就打车回妈妈家。
车子在一幢小洋楼前停下，沈念真刚推开院子的门，Ollie就兴奋地跑过来扑他，尾巴疯狂摇摆。
“Ollie~”沈念真蹲下来抱住他的脖子，亲昵地蹭。
他有将近两个礼拜没回来了，Ollie显然是非常想念他。
两个人在门口腻歪了一会，沈念真带着Ollie走回去。
入户门开着一条缝，沈念真伸手一拉，就看到有个人正站在他面前。
沈念真脸色一沉，转身就想离开。
“别走！”裴珉几步冲上来攥住他的手腕，生怕他离开：“我和叔叔阿姨都很担心你。”
沈念真不动，胸膛剧烈起伏着。
“我知道你今天晚上要回家，又怕你不见我，所以刚下飞机就赶过来。”裴珉哽咽着：“我知道你生气，但是别走好吗？”
沈念真紧紧咬着嘴唇，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念念，怎么还不进来？”沈母见他们半天没动静，来忙出来看。
对着沈母，沈念真没办法再继续臭着脸。
态度刚有所缓和，裴珉立刻动动手，把握着沈念真手腕的姿势改成与他十指相扣。
沈念真：“......”
被沈母这样看着，再加上Ollie一直焦急地咬拽着他的裤腿。
沈念真脚步不稳，被裴珉揽着不情不愿走进屋内。
沈母是过来人，一看沈念真和裴珉的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呵呵一笑，站起来：“我去厨房帮阿姨看看菜。”然后便把相处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裴珉去冰箱拿了一瓶他最喜欢的牛奶递给他。
沈念真接过随手放到一边，转头去陪Ollie玩。
他陪着Ollie扔球玩，没几个回合身上就出了一层薄汗，脸也红扑扑的，总算露出点笑模样。
裴珉被他晾在一旁也不生气，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
直勾勾的视线跟着沈念真来回移动，像是黏在他身上。
沈念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扭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别看我！烦人。”
裴珉笑了，他走过去帮沈念真捡起球，然后塞到他手里。
沈念真才不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他，他非常高冷地仰起小脸：“少来献殷勤！”
他把球扔在地上，冲着Ollie招招手：“走了Ollie，不玩了，我们去喝水。”
沈念真带着奥利去喝水，自己也拿过刚才裴珉递给他的那盒牛奶拆开，小口小口喝起来。
眼睛四处乱瞟着，就是不肯跟裴珉对视。
裴珉看着他娇里娇气的模样，没忍住叹了口气。
沈念真是真的很难讨好。
可裴珉爱的就是他这个劲儿。
沈念真那么漂亮，人又单纯，万一随随便便就相信别人，不用付出什么就能被哄好，那对裴珉来说才是真的天塌了。
Ollie喝完水，哼哧哼哧走到沈念真身边趴着。
他年纪大了，精力没那么旺盛。
但只要和小主人待在一起，什么不干也很开心。
裴珉走过来，伸出手在Ollie头顶摸了摸。
Ollie耳朵动两下，依旧趴在地上没什么反应。
沈念真“噗嗤”一声笑出来，“看到了没，连Ollie都不喜欢你。”
他斜着扫了裴珉一脸，恨恨地说：“知道你有多讨厌了吧。”
说来奇怪，裴珉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们甚至谈了七年恋爱，可Ollie却一直不喜欢他。
以前见到他甚至还会狂吠，现在大约是年纪大变稳重了，反应才没那么强烈。
可依旧是不冷不热，裴珉坚持不懈地给他买零食，买玩具，他们两个总算能在同一屋檐下和平相处了。
“Ollie不喜欢没关系。”裴珉笑吟吟地看着他：“Ollie的小主人喜欢就行。”
“呸呸呸！要不要脸？”沈念真皱着脸跳开：“Ollie的小主人才不喜欢你。”
门铃响了，沈念真正好去开门。
沈父走进来，将沈念真从头到脚检查一番，确认他没事后才开口：“听你妈妈说你遇上暴雨了，还发烧了？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了。”沈念真想到他此行来的主要目的，赶紧说：“爸爸，我的车也被水淹了。”
“人没事就行。”沈父笑笑：“至于车你等会随便从家里开一辆走就行。”
“嗯嗯。”沈念真回忆起那天的暴雨，至今仍然后怕，他又想到陆应识那辆拉风的路虎，说：“我想要一辆底盘高一点的车，最好是大越野。”
“这......”沈父个子不高，家里的车也多也轿车跑车为主，一时之间还真没找到符合他沈念真要求的车。
裴珉见状走过来：“我那有一辆适合你开的越野，明天我洗好叫人给你送过去。”
“我才不开你的车呢。”沈念真不想跟他多说，转身去看厨房的菜。
“吵架了？”沈父问。
裴珉点点头。
沈父笑着叹了口气：“哎，永远长不大。”
裴珉：“这次是我的不对。”
“要我说就得你这个性格好，适合他，也能管住他。”沈父对裴珉是怎么看怎么满意，他停顿两秒，意味深长地说：“反正比以前那个强多了。”
裴珉没说话，微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强不强的，反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
吃饭的时候沈念真依然在耍小脾气。
他硬插在沈父沈母中间，就是不肯和裴珉一起坐，其余三人也只能由着他去。
沈母看到他空空如也的左手，犹豫着问：“戒指呢，怎么今天没带？”
沈念真夹菜的动作一顿，他缩回手，不知道要不要把戒指丢了的事告诉父母。
这么重要的被他搞丢了，就算父母一向疼爱他也免不掉一顿骂。
沈念真：“戒指......”
“戒指的款式他不喜欢，我叫人拿去换了一个。”裴珉自然地接过话，替他解围。
“这样啊。”沈母笑着教训他：“婚戒又不是衣服，哪有今天喜欢明天就不喜欢的。”
沈念真低头吃饭，不敢说话。
他再次觉得一时冲动就订婚并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吃完饭没多久，沈念真困劲上来，迷迷糊糊地趴在沙发上犯饭晕。
还是裴珉把他叫起来。
沈母看到他打着哈欠困得不行的样子，说：“要不在家里睡一晚，明天我让司机送你去单位。”
“不了。”还没等沈念真说话，裴珉就先一步帮他拒绝：“我们两个还有点话要说。”
沈念真被裴珉半强迫着回到车上。
两个人坐在后排，裴珉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睡觉。
沈念真虽然已经快睡着了，但身体仍然记得自己在生气。
感受到裴珉的气息，沈念真抽抽鼻子，躲的远远把头靠在窗户上。
裴珉尝试了几个回合仍是拗不过他，只好放弃。
司机在车上，裴珉也不好多说什么，就这样一路忍到沈念真家楼下。
“你先回去，明天早上来接我。”
“好的裴总。”
司机走了，车内一下变得很安静，只剩沈念真浅浅的呼吸声。
裴珉偏头看了他一会儿，用手指戳戳他脸颊上的软肉：“沈念真，到家了。”
沈念真没醒。
裴珉又叫：“宝宝？”
“念念？”
沈念真：“......”
“还没睡醒？”裴珉把眼镜摘下来扔在中央扶手台上，“那我就......”
“你干什么！”沈念真一胳膊肘杵在裴珉胸口，推开他气呼呼地下车。
这个人居然什么就不解释就想抱他？
当他是泥巴捏起来的没有脾气吗？
真恶心。
沈念真冷着脸朝前走。
裴珉快步追上来拦住他。
“你到底要干什么？”沈念真不胜其烦。
“我想跟你道歉。”
“我不接受！”
沈念真冰冷的态度像根针一样刺进裴珉心里，这让他在人前还能勉强掩饰的恐惧再无法控制的暴露出来：“我是认真的。”
“那天我联系不上你，又知道溪城下了暴雨，我很担心，怕你出事。”出于某种目的，裴珉不打算告诉沈念真那天晚上酒店那通电话的事，他只是拽着沈念真，不让他走：“可我当时在纽约没办法立刻回来，觉得很无力才喝了酒。”
“后面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有点喝醉了，所以才......”
沈念真执拗地扭着头，身体抖的很厉害。
裴珉观察着他的表情，继续对：“对不起宝宝，是我的问题，你能原谅我吗？”
“你每次都只会这一句！”沈念真用力甩开他的手：“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里吗？你改过吗？”
“其实你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吧，你只是觉得我在耍小性子，随便哄哄就行，哄好然后下次继续犯。”
“反正你怎么样我都会原谅你，就算我不原谅我爸妈也会来劝我原谅。你其实根本不害怕吧，所以才有恃无恐。”
裴珉沉默片刻，疑惑地看着他，像是对他的话理解无能：“我不懂，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沈念真被气笑了：“你不懂？好，那我来告诉你。”
“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像我另一个爹，我大大小小的事你都要控制。”沈念真把那些压抑在心中已久的不满一股脑地发泄出来：“我要乖巧，要听话，要及时接电话应付你的查岗，却不能在你工作的时候打扰你。我不能在你不允许的时候喝酒，你却可以在喝醉之后随便怀疑质问我，对我发脾气。”
裴珉太阳穴突突直跳，感觉自己脑袋快炸开了，他不知道沈念真对自己的不满居然有这么深。
他承认自己强势控制欲强，但很多事情并不是像沈念真说得那样。
他从来没有不允许沈念真在他工作的时候打扰他，他随时随地都很欢迎。
裴珉有点烦躁，但也知道沈念真正在气头上，很多解释听不进去。
他看着沈念真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无奈地用手擦擦他的脸：“行了别生气，等你冷静一点我们再说。”
沈念真打掉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跑回家。
正吵架呢谁要和他冷静，就要发疯。
沈念真觉得如果是现在的自己，可能一拳就能把那天困住自己的车窗砸碎。
他气鼓鼓地换好衣服，又从冰箱里找出一桶酸奶喝掉，这才感觉心情变好一点。
刚准备去洗澡，门铃突然响了。
“谁？”沈念真以为是裴珉，不太愿意开。
“跑腿，你有东西需要查收。”
沈念真犹犹豫豫地打开门，就看到穿着工作服的小哥把手里的纸箱递给他。
“这是你的东西，请在这里签字。”
？他没买东西啊。
等人走后，沈念真拆开箱子。
就看到他心心念念很久的jellycat纽约限定鼓鼓囊囊地塞满了整个箱子。
沈念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