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和他出去,沈念真不是走路走到脚痛就是坐车做到头晕。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郁闷。
“我有一个朋友......”沈念真开始吐槽。
很奇怪,他总是很容易对陆应识袒露自己的心事。
像是知道他会帮自己解决,所以无需隐藏。
“这很正常。”陆应识耐心地听完,“这说明你们对事物的关注焦点完全相反。”
“你是过程导向,他是结果导向。”
沈念真发愁:“那怎么办?”
分手两个字从陆应识喉间划过又被他咽回去。
“我建议你换一个旅行搭子。”
比如我。
“......”
沈念真的脸颊在陆应识直白的目光下越变越红。
他仓皇地收回视线,心脏剧烈跳动几下后又有些不服气地问:“换成你吗?”
陆应识露出那颗小虎牙,笑的有些邪气:“我去过很多地方的。”
沈念真:“那你看过极光吗?”
“当然。”陆应识一一列举:“挪威、芬兰、摩尔曼斯克都去过。”
“哇—”
沈念真是真的羡慕,他一直都很想去看极光,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陆应识见他这么喜欢,从云端翻出旧照片给他看。
沈念真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眼底亮晶晶像洒着碎钻,“真好看,可惜我一直找不到人陪我去看。”
陆应识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呢?”
沈念真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是因为担心脸盲症影响你出行吗?”陆应识紧紧盯着他的侧脸:“我有查过资料,脸盲症是可以通过针对性训练来改善的,通过观察面部之外的特征建立新的识别逻辑或者运用辅助记忆的工具都可以。”
“你有尝试过吗?还是说有人刻意向你灌输了什么?”
沈念真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十分苍白地解释:“才不是因为这个!”
陆应识沉默几秒,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推给他。名片上印着的名字是国内非常知名的神经内科专家。
是不是没关系,愿不愿意承认也没关系。
无论如何,他还是希望沈念真能不在人际关系中受挫,拥有基本的社交,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最重要的,他不希望沈念真再被某个人或某些人利用自己的弱点伤害和控制。
沈念真正处于内心防御屏障被人强行打破的阵痛,他盯着那张名片,突然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
陆应识摇摇头:“我觉得你非常厉害,会那么多种乐器,懂电影,会拍照,审美很好,长得还特别漂亮。”
“所以不要相信有人说你不好,你离开谁就会怎样,你要听谁的话之类的鬼话。”
沈念真脑子乱糟糟的,没有发现陆应识的话指向性已经过于明显。
他抿着嘴唇,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崩裂。
“我说的都是真的。”
陆应识今天的穿搭走的是美式复古运动服,头上还绑着一根很酷的发带。
只看他的外表根本想象不到他能不重复地说出那么多夸人的话。
沈念真被他夸得耳朵发烫,却又忍不住一直听。
手机突然响起,沈念真看一眼屏幕,拿起手机匆匆忙忙跑出去。
再回来时,陆应识发现他眼睛红了,好像刚刚哭过。
“怎么了?”
“没什么。”
刚才那个电话是沈父打来的,本来只是提醒他周三去带Ollie体检。
结果听到背景里的杂音,沈父就问他在哪。
沈念真回答完之后沈父没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他有没有把今天的事告诉裴珉。
沈念真刚被陆应识狠狠戳痛又点悟完,正处于叛逆期,当即就反驳:“凭什么我所有事都要告诉他?”
沈父一听就不开心了,倒是没说太难听,但是话里话外都在教育他。
总结下来就四个字:不识好歹。
沈念真气炸,气呼呼地和沈父大吵一架,结果还没吵赢。
丢下一句“都是因为你们这样他才处处都要管着我”后就挂断电话跑回来。
“沈念真。”陆应识叫他。
沈念真头也不抬,他现在不想和人对视:“干嘛?”
“你现在是不是不开心?”
“是!所以现在只想听夸夸,不想听别的。再刺激我就咬你。”
陆应识笑笑,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后就来抓他的手腕:“跟我走。”
沈念真迷迷糊糊地被他拉着站起来:“去哪里?”
“去一个能让你开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