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
月光皎洁,路灯将沈念真的影子照得有几分清冷。
陆应识看他一眼,笑了:“怎么这么不开心啊?是不是因为我昨天没有来。”
沈念真睫毛抖抖:“你少胡说八道,我又不是Ollie。”
“哦~”陆应识贱兮兮地凑上来,一副我都懂你别解释的表情:“那就是因为我抱了Ollie没有抱你,早说嘛,来......”
“你到底要不要脸!”
沈念真捂住发烫的的耳朵转身跑开两步。
陆应识说出的话和他今天西装革履的形象反差很大,这种反差让沈念真忍不住心脏怦怦跳。
陆应识牵着Ollie笑嘻嘻地跟在后面。
沈念真平静下来,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激烈。
于是停下脚步,等着陆应识追上来,然后把手里的奶茶递给他。
陆应识对奶茶并不感冒,但每次都会喝完。
套餐、买一送一、第二杯半价。
陆应识不知道沈念真是不是故意的,但在他看来这有点像小情侣间的把戏。
沈念真走着走着突然笑出声。
“今天我同事问我,为什么每次在路上看到他都好像不认识一样。”
“那你怎么说。”
“我就告诉他我有脸盲症啊,然后他就说他下次再见到我会主动自我介绍,这样我就不会认不出来了。”
陆应识耸耸肩:“看吧,我就说你坦诚一些大部分人都是可以理解的,这样你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嗯嗯!”沈念真连连点头。
沈念真以前总是先入为主地觉得别人不会理解他,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他产生许多新的想法。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潜移默化中受到某些人的影响,所以才会在失忆的这几年间变得这么消极。
尤其是陆应识最近总是和他聊心理学。
沈念真发现裴珉的某些行为非常符合偏执型人格障碍的特征。
强烈的控制欲,对伴侣毫无理由的猜忌。
“......哎。”
每次想到这里,沈念真都忍不住叹气。
他真想劝裴珉早点去看病,再这么下去谁受得了。
陆应识:“怎么好好的又开始叹气。”
沈念真:“没什么,就是觉得讳疾忌医真可怕。”
陆应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讳疾忌医?你不就是吗。”
“我才没有!”沈念真挺起胸膛,骄傲道:“我已经决定要去看去看医生了。”
“这么棒?难怪你最近看起来这么开心。”
陆应识的表情有点嘚瑟,好像沈念真转变有他很大功劳似的。
但沈念真这次没有反驳,因为他无法否认。
和陆应识待在一起真的非常开心。
陆应识不会用那种看似宠溺实则嘲讽的语气说他幼稚,他也不用担心哪句话说的不对会突然惹到陆应识生气。
这种平等轻松的交往,是他过去几年里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这种感觉令人上瘾。
又是将近一个小时,Ollie玩累了,跑过来找主人撒娇。
沈念真蹲下喂Ollie喝水,听到陆应识在头顶问:“这周末你有事吗?”
“没事啊,怎么了?”
“没事的话我们可以带Ollie去山里玩峡谷漂流,再不去天就要冷了。”
沈念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眨眨眼,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居然还记得?”
前两周他在某音上看到有宠物博主带着自家狗狗去玩漂流,当时觉得很有意思,就随手转发给陆应识,没想到他居然记到现在。
陆应识有点无语:“你转发给我不就是想让我带你去吗,什么叫我居然还记得?”
沈念真笑得眼睛弯起来,“没有呀,我只是单纯分享。”
......
什么白莲花发言。
陆应识气得想笑,好在他也不是第一次倒贴:“那你到底去不去啊?”
“我去!”沈念真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
然后就开始絮絮叨叨问陆应识去漂流要穿什么衣服,玩完可不可以吃烤肉,山里能看到星星吗?
末了,化作一句:“有你这种朋友可真是太好了!”
“朋友?”
陆应识简直想给他鼓个掌。
很小的时候,陆应识就发现沈念真有点天然渣的潜质。
在沈念真的脑回路里,他大概觉得无论陆应识是对他是什么想法。
只要他把陆应识当成朋友,那他们就是朋友。
......真的好渣。
陆应识再一次在心里吐槽。
不过也正是因为知道他的性格,陆应识才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接近。
八月末的夜晚已经有些清凉。
晚风轻轻吹拂着人行道两旁的树木,空气中有桂香浮动。
快到公园门口,二人做着最后的道别。
“后面两天我有事就不来了,周末给你打电话......”
陆应识话音未落,突然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尖叫,还有滚轮在地面滑动摩擦的刺耳声音——
“啊啊啊啊,救命!”
两道黑影在重力作用下完全失去控制,急速从坡上冲下来。
陆应识来不及多想,条件反射般将沈念真往旁边一推。
下一秒,陆应识就被重物撞得飞起来,然后狠狠砸在地上!
“砰—”
沈念真被肉.体落地的闷响唤醒,连忙冲过去扶陆应识:“你没事吧!”
“靠!”
陆应识在沈念真的搀扶下慢慢坐起来,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胳膊擦伤了,鲜血正顺着伤口汩汩往外涌。
脚腕也感觉有些疼,不知道是不是断了。
沈念真显然是被吓到,手掌冰冰凉凉,巴掌大小的脸上血色尽褪。
陆应识害怕他哭,咬着牙说了一句:“没事。”
沈念真吸吸鼻子站起来,恶狠狠地瞪着把陆应识撞倒的罪魁祸首——
一个清瘦的男孩,一辆粉色扭扭车,还有一只看上去就憨憨的萨摩耶。
沈念真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瞪着那男孩说:“你长没长眼睛呀,以为这是你家客厅呢!还让萨摩耶拉车,你可真行!”
那男孩看起来年纪不大,手足无措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会赔医药费的。”
沈念真都要气晕了,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谁稀罕他赔钱了!
他刚准备再说点什么,衣摆突然被人拽了拽。
沈念真回头,看到陆应识已经疼得额角冒汗,眼眶立刻就红了。
他把Ollie暂时托付给熟悉的狗友,又叫保安找来轮椅。
然后就带着陆应识打车去了医院。
去医院的一路,沈念真的身体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陆应识旁边,脸上的表情可以用泫然欲泣来形容。
处理完手臂上的伤口,沈念真又扶着陆应识去拍了片子。
等待结果的一个小时里,陆应识享受到了皇帝般的待遇,恍惚间他以为自己回到了青涩高中时期。
那个时候陆应识是校医院的常客。
沈念真也每次都会陪着他在医院跑上跑下。
小时候的沈念真远没有现在坚强,眼泪多到总是让陆应识怀疑受伤的到底是自己还是他。
......
半个小时后,沈念真总算可以松一口气。
X光片结果显示陆应识并没有骨折,只是脚腕轻微扭伤。
以他的身体素质,冷热交替地敷几次,在家休息几天就能好。
沈念真第二天有演出不能请假。
陆应识便让他安心上班,自己请护工照顾。
沈念真觉得陆应识是因为陪自己遛狗才受伤的,心里有愧。
所以每天下班就带着Ollie直奔陆应识家,一直待到晚上再回来。
如此反复半个多月,陆应识实在装不下去,只得宣布自己伤愈。
沈念真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那我明天不来了。”
陆应识:“......”
沈念真:“反正我也不会照顾人,每天就是陪你吃饭聊天玩桌游。”
陆应识:“谁说的,你还帮我洗澡。”
“什么帮你洗澡?”沈念真脸红得冒烟,急忙反驳:“我只是把你扶进浴室而已。”
陆应识烦得要死,他找不到让沈念真留下的理由,索性开始耍赖。
他把游戏手柄扔在沙发上,然后懒洋洋地伸出手:“我不想玩了,扶我回房间。”
沈念真:“......你不是伤好了吗?”
陆应识不说话,有点委屈地看着他。
沈念真没办法,只好搀着他的胳膊把他扶起来。
陆应识怀着吃断头饭的心态,把头埋在沈念真颈侧深嗅着,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几乎将全部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沈念真的小身板哪里经得住这么压。
好不容易将陆应识扶到卧室床边,沈念真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眼前突然闪过大片白光。
陆应识不知道碰到他哪里。
一瞬间,沈念真后腰处的某个点像是过电一般变得酥酥麻麻。
这种陌生的酥痒感很快传遍全身,让他整个人都浑身发热,脑袋很晕,四肢轻飘飘使不上一点力。
沈念真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陆应识扣住肩膀,重重摔进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