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什么时候醒的?”
这个问题不能用“嗯”来回答,陆秉琛不说话。
“都不知道你醒了,我今天刚放出来”,那人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刚放出来?这不是好人啊,陆秉琛心想,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嗯。”
“你怎么回事,也不说话”,顾骁疑惑得很,老头子送他去封闭式学了一个月,今天刚出来,逢谢家宴请,他肯定得来凑热闹了。
没想到碰到了陆秉琛,还打算明天去医院看他呢。
陆秉琛憋了半天,“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陆秉琛,你不讲义气”,顾骁在后面跳脚,他知道陆秉琛就是这个性子,平时就不爱搭理他,都是他唠唠叨叨的,然后陆秉琛三言两语,一针见血。
以往他肯定不敢这么放肆,可是出院了这么久没见,还不爱搭理他,他多委屈了。
陆秉琛停下脚步,义气?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是朋友?可他刚出来,难不成他们一起犯过什么事儿?
陆秉琛想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既然要讲义气,那就有可能是朋友,他想让对方自报名姓,憋了半天,“我为什么要对你讲义气?”
顾骁:更气了。
想着他大病初愈,顾骁是忍了又忍,“因为我,是你最好的哥们儿。”
顾骁从来没在陆秉琛脸上看过这么精彩的表情,惊讶,还有一点自责。
“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纠结了许久,才问出这个问题,这个人应该不是坏人吧,陆秉琛心里想着,实在不行后面再跟他说自己开玩笑的。
顾骁:?
“秉琛,你怎么了?” 气归气,看着陆秉琛茫然的眼神,顾骁的心上似乎被针扎了一下。
陆秉琛松了一口气,他眼神中的关切不是演的,不是坏人。
“我现在还在恢复阶段,时不时记忆会有点不好。”
“哦”,顾骁不太适应,以前的陆秉琛可不会跟他耐心解释。
“嗯,你能不能说一下你因为什么进去的?” 陆秉琛实在好奇。
顾骁无语,“我什么时候说我进去了?”
“你不是说你刚放出来?”
“我是去学习了!”
“哦。”
陆秉琛还挺开心的,找回一位朋友。而且据观察,这位朋友还是很亲近的那种。
这边宴会厅,已经要正式入席,苏意纯找了一圈没找到陆秉琛人,正要差人去外面找,陆秉琛自己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
陆秉琛有条不紊入座,“外面坐了会儿。”
还没说上几句,谢峙的父亲就开始发言,回顾了谢老爷子精彩的人生经历,在座的人都听得极为认真,像这样高调的宴会,谢家很少举办,邀请的都是各界名流,大家也捧场,受邀都派人来了。
谢老爷子虽年满八十,精神矍铄,也简单说了几句,然后隆重介绍收到的一幅字画,主要是未来孙媳妇送的,满意得不得了。
洛淋作为谢峙未婚妻的身份,在这样的场合被昭告是最合适的,洛家和谢家联姻,已经非常高调,婚礼必然会万众瞩目,单独办个订婚宴意义不大。
苏意纯坐在下面看着,洛淋身穿蓝色的裙子,温婉得体,脖子上的珠宝闪闪发亮,一如她灿烂的人生。
晚宴过后,灵动的曲子缓缓而来,有知名艺人伴唱,大厅中间,一对男女翩翩起舞,吸引全场的目光。
洛淋裙摆上的流苏划过谢峙的西装,随着音符跳跃。
一曲舞毕。更多的人进入舞池,享受这个美妙的夜晚,苏意纯支着下巴,看着眼前的盛况,不自觉忽视了一旁伸过来的手。
“老婆”,陆秉琛轻声唤她。
“嗯?”
“可以请你跳舞吗?”
苏意纯这才看见陆秉琛伸出的手,腕上有一条轻细的疤。
“好”,苏意纯伸出手,指尖滑过那条疤,在他手上画出一条河流。
陆秉琛一激灵,酥麻的感觉,随着暗色的血管遍布全身,直达心脏。
苏意纯其实不太会跳舞,她只需要跟随陆秉琛的脚步,就能跟上节奏,从这一边,到另外一边。
“你的头发好香”,陆秉琛居高临下,可以看到苏意纯的摆动的头发,她一动,就有香味飘上来。
“嗯”,苏意纯低头。
陆秉琛宽大的手掌揽住她的后背,靠她更近一些,“老婆。”
“嗯?”
“我们之前也有像这样跳过舞吗?”
因为分心,苏意纯差点绊住脚,闷声回复,“嗯。”
“那你也是穿这样的裙子吗?” 陆秉琛一字一句,“白色的,裙摆长长的。”
曲子太过抒情,苏意纯沉浸其中,“嗯。”
“可惜我忘记了”,陆秉琛笑着,语气中尽是遗憾。
苏意纯抬头望着他的下巴,这份虚幻的情感,该如何安放。
要是有一天你突然醒来,发现我们的感情一片荒芜,你是会庆幸,还是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