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不跟我说话?”
“我不敢。”
“为什么不敢?” 她又不吃人。
那个画面又浮现在陆秉琛的面前,“你说你讨厌我。”
苏意纯更疑惑了,她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你最好解释清楚,要不然我告你污蔑。”
现在陆秉琛也有点不确定了,当时,她和朋友在一块儿,大概是累了,避开人群坐在角落。
“诶,你看那个,章家小女儿的男朋友,一米九的混血帅哥”,洛淋兴致勃勃,乏味的宴会厅总算多了点趣味。
“是挺高的”,苏意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瞧见洛伯父旁边有人,手肘碰碰洛淋,“那是不是谢家的。”
“不认识”,洛淋也没仔细瞧,又开始物色厅里的其他话题,“不是说陆秉琛也来了嘛,没看到人诶。”
苏意纯摇头,“不知道。”
“他是不是也很高?” 苏意纯冒出这句话,她只是隐约记得,她见过他的背影,高大挺拔。
她原来也注意到过他吗?陆秉琛站在墙壁后面,地上的影子动了动。
洛淋掌握第一手情报,“听说他很凶,集团上上下下就没有不怕他的,陆家那些堂叔伯,基本上被肃清干净。说是心狠手辣也不为过。”
“嗯”,苏意纯不了解,不过管着这么大一个集团,凶点儿也正常。
“就是因为他太凶了,一直没谈对象吧”,洛淋絮絮叨叨,开始聊他的私生活,突然奇思妙想,凑过来低语,“诶,宝贝,要是让你跟他结婚,你愿意吗?”
陆秉琛手都攥紧了,她们说话的声音太小了,他听不见。她会愿意吗?
过了许久,才听见她吐了几个字,她说,“很讨厌。”
地上的影子没有动,僵持许久,直到灯光熄灭,才黯然退场。
苏意纯这才明白他在纠结什么,“就因为我说了‘讨厌’两个字?”
“嗯”,陆秉琛坦然,“现在想起来还难过呢。”
“你就这么确定我说的是你?”
陆秉琛迟疑,“那时候我名声不太好。”
苏意纯心皱了起来,因为这句话,就不敢靠近她,“我说的不是你。”
当时那个问题来得莫名其妙,他们都不熟,怎么会讨论跟他结婚的问题呢,不过是洛淋一时兴起罢了,她自然不会真的去设想这个问题。
沉默片刻,洛淋又问了别的话题,好像是问她对某个公子哥的印象如何,就说了这几个字。
她居然也会说别人的坏话,陆秉琛觉得新奇,嘴角带了笑。
“哎呀,他本来就很讨厌,在云诺旗下的店里都闹了好几次,喝杯咖啡都像喝了酒,骚扰客人,闹事。”
“嗯,所以你真的没有讨厌过我。”
“没有”,苏意纯摸到他的手,牵着,“但是当时也没有喜欢你啦。”
陆秉琛反握回去,牵得很紧,“我知足了。”
那个时候,能够对他保持中立的看法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那你当时怎么回答的?” 陆秉琛很好奇,她们悄悄话怎么说的,愿不愿跟他结婚。
“嗯……我好像说的是” ,苏意纯思忖片刻,“不知道。”
她当时一点儿都不了解他,怎么会有别的答案呢?
“你害怕我讨厌你,那你就不担心两家联姻不成功啊,我要是不愿意,这婚结不成的。”
“其实我们两家没有婚约”,既然都说开了,陆秉琛也不打算保留,“是我去找奶奶的,请她同意我们结婚。”
“你怎么都不问问我的想法?”
“没办法,意纯,我真的没办法”,陆秉琛无奈,“妈妈第一次去的时候奶奶拒绝了,她跟我讲的时候我真的差点崩溃。但是我又害怕,奶奶已经在替你物色结婚对象,我特别害怕,我怕你会跟别人结婚,我前二十几年的人生中,没有特别想拥有的,我就想要你。”
“然后你就自己去找奶奶了?”
“嗯,起初她也拒绝了我,让我回去”,现在想来,陆秉琛都还有些失落。
苏意纯睁大眼睛,这些事情奶奶没跟她说过,“你怎么说的?”
“我说给你一半的财产。”
“还有呢?” 苏意纯知道奶奶绝对不会因为这些就同意。
“我跟她说我很喜欢你,请她当我的说客。”
“你胆子好小,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嗯”,陆秉琛表示认可,不论胆大也好,胆小也罢,现在人已经在他身边了。
别的都不重要。
天气预报是准的。两人抱着说了好多话,原本已经停歇的大雨又开始了,云层里还传来轰隆的声音,真的会打雷。
有一道白光闪过,不出意外的话,过两秒,就会有一道雷声响起。
陆秉琛来不及思考,伸手捂住苏意纯的耳朵。
她听不见,只看到他的口型。
“别害怕。”
他眼里的关切像水一样流出来,苏意纯在此刻吻他。
反正都要打雷,放肆一点没关系,她敢打赌,声音再大一点,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这座房子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秉琛还是死死捂住她的耳朵,太木了。她才不管那么多,手探到薄被下,摸到他,“哥哥。”
她的耳朵被捂住了,陆秉琛的可没有。表面是她在撒娇,实则是他被拿捏。
这一声,陆秉琛全身的骨头都酥了,一碰就会碎。
他翻身,双手捂住苏意纯的耳朵,忘情亲吻她。
雷声间断时,他朝旁边的柜子摸索过去,里面装着计生用品,苏意纯拧着他的手臂,不让他够到。
“陆秉琛。”
“我们要个孩子吧。”
融着我们的骨血,唤你爸爸,唤我妈妈。
窗外又有一道闪电,一分钟之内,天空撕裂般的雷声就会传来,陆秉琛还要捂她的耳朵。
苏意纯躲开了。
“不害怕么?”
她不确定他问的是什么,害怕打雷,还是害怕生孩子。
“不怕。”
哪个都不怕,苏意纯回答得干脆。
可是我怕。这句话,陆秉琛没有说出来,他不想破坏她的兴致,也不想增加她的焦虑,更不想虚伪说他不想要。
内心深处,他也想要孩子,那种世俗意义上的家庭圆满,会让他觉得幸福。
但是,所有的风险都由她来承担了,这不是他说几句心疼就能抵消的。
“你真勇敢。”
思来想去,他哽咽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