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乱动。”许昼宣又是命令式的发言。

“门口没板凳，别折腾了，穿好不是着急上学。”许昼宣说了一整句实话。

除了如潮水般的陌生感席卷过来，林小满心口顿生出一丝难受。低头看了眼身上穿的衣服，再看看许昼宣的动作，她怎么真还把自己当千金公主了。

现实不是这样，她忽然有一种被这一切表象骗了的感觉，所有事情好像都在朝着她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包括许昼宣。

他们之间，似乎是亲近不少。

林小满隐隐觉得，这不见得是一件好事，但无论怎样，她都会一步步朝着这个方向去走，每一次，每一次。

她只能靠近许昼宣，也愿意靠近许昼宣。

“许昼宣，谢谢你。”落脚那一刻，林小满认真说，将心里感受到的暖意都表达出来。

许昼宣单膝蹲在她脚边，没着急起来，听见人说话声单仰起头去看，眼角也堆积着无数情愫。

他们在上下距离里对望，近在咫尺，又感觉遥遥疏离，两颗心中间似乎还隔着万千距离。

许昼宣站起来拍拍手，面对林小满再一次说：“不用跟我说谢谢，这些话你已经跟我说过很多遍了，是我要谢谢你。”

“什么？”

许昼宣已开门走出去好两步，林小满从酒店门内蹦出来，伸手带上门，一遍朝许昼宣喊：“喂！你在说什么呀？你等等我！”

“快点！”许昼宣没有转身，用背影回应她。

林小满在那声音里听出了一丝愉悦，完全不同于他刚才那句谢谢。她一头雾水，越来越看不懂许昼宣的操作了。

有一点总归是对的：许昼宣，阴晴不定。

前一秒还凶了吧唧的，后一秒钟又喜笑颜开，真变脸大侠。

林小满突然意识到，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许昼宣吗？

外人面前的许昼宣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可以被外部世界看见的情绪，他总是温温的，偶尔流露出来的笑意也不怎么明显。

表面上好说话与谁都亲近，实际上心里是怎么想的，外人根本不知道。

“一楼。”许昼宣冲林小满招呼。

此时，林小满还在电梯门外边。

“喂！”林小满快走两步也已经来不及了。

这狗东西，纯故意啊！也不知道等等她，就差这么个几秒钟而已。前一秒她还在念他的好，现在看看呢……？

许昼宣有时候跟乔尚这种十七八岁的男孩儿其实也并没有多大区别，可能男孩子骨子里就是讨人嫌的。

真是讨厌死了！

林小满无奈只好到对面坐电梯，这是目前最快的一班。

电梯里有偌大一面镜子，林小满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看，这一身行头穿在她身上其实还真挺别扭的，她本就不是这种温婉装扮的女孩子。

在林小满心里，她一直拿自己当雄鹰一般的女人。如果不说话也不动作的话，仅凭她这个样貌大概真可以骗人了。

其实全身上下，她也就是只有脸长得乖。

一开口就能打破人们的认知，直接颠覆过来那些刻板印象。

她越看越不自在，刚想动，就看见镜子里似乎多倒映出来一个人影，是许昼宣，站在她身边的许昼宣。

温暖的，阳光的，明媚的……青春少年。

林小满不自觉跟着笑起来，两个人的面庞都挂着充满欣喜和愉悦的笑意。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好时光，她们之间似乎还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时刻,不知道从哪段记忆里切出来的时光碎片。

电梯门开，林小满回过神来，眼眶润了一圈。眼珠流转一圈，她看向外面这个世界，一股细密的怅然感从心里往外钻。

好不真实。

许昼宣也不像是真的，她看过好多个许昼宣，一个个又好像不是他。到最后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哪个才是假的，更看不清未来的道路。

林小满没有选择，只能朝着许昼宣在的方向靠近。

她收拾好自己，从电梯里出来，许昼宣就站在门口，旋转门外边，背对着她。给林小满一股从容感，许昼宣身上从不缺这样的品质。无论怎样，似乎他都稳健从容。

压抑都是自己的，外人看不见分毫。

刚打完招呼的西门林荫路上就能盛着一具名叫许昼宣的尸体，横死路央。

林小满正要走，一辆车就开到许昼宣跟前，酒店着装的服务生从主驾驶位上下来，小跑到他跟前，笑着叫了一句：“少爷！”

许昼宣侧着身一晃眼就看见林小满站在门内，正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