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书斐见不得他俩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你侬我侬,立刻横插一脚:“当时离得近的人还有祁乐,为什么我从没在这个世界里见过他?”
吕景然喉头一哽,似乎有些难言之隐:“你看,我现在才大二,怎么可能认识我未来的徒弟……”
付书斐:“……”
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是在校男大,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这两年出现的混沌并不是幻境的产物,而是来自于缝隙之外——那个真实的世界,混沌有互相吞噬的本能,它们像嗅到了血腥味的狼一样,在周澜平破开真实的瞬间挤了进来。”
这意味着,整个幻境的主人已经无力再对自己的子民施加保护,真相与黑暗同在,而知晓前路的人必须高举正义的武器。
“我想……只要封印所有的混沌,或许就能从它们穿透的缝隙中离开。”
桌上传来了手机的震动声,付书斐低头一瞧,来自现场的后勤给他打来了电话。
“喂,你说什么?好,我知道了,我马上派人过去。”
他转头看向吕景然,眼神中充斥着许多未竟之语。
十点二十八分零四秒,付书斐收到通知,一个没有安排任何外勤的成长型混沌正在向外扩张。
……
“阿驴,我知道,你一个人生活挺辛苦的,这是我妈亲手做的小点心,我让她送到你学校去了,你多吃点。”
吕景然放下手机,抬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时衍,疲惫道:“你还不回学校吗,不怕受处分?”
“就算是幻境,那也是和你一起生活了五年的人,我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你。”
五年,他们得到了在现实中失去的一切,可镜花水月终有破碎的一天,太执着的猴子,会溺死在美好的水潭中。
“你不打算告诉程肃?”
吕景然守在没人的家里——这里还保持着他父母走之前的模样,无论是没有磕完的瓜子,还是堆在沙发上的衣服。可上面的气息已经消失了,当一个人离开了所有人的回忆,就代表他步入了真正的死亡。
“他不是外勤,我不想让他经历这些。”
“我觉得你应该找个机会和他谈谈,或许他乐意帮助你。”
吕景然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片刻后,苦笑着摇了摇头:“那吴杉呢?咱们伟大的吴处长怎么办,我甚至没有脸面对他。”
对方好不容易与周处团圆,却在别离中迎来了更加残酷的结局,这让他怎么解释?
对不起,我本来想给你创造一段美好的回忆,没成想弄巧成拙了。
吴杉把他剁成臊子都算轻的。
“你人在这,封印的主场就在这,即使不告诉他也没关系。”
外面的混沌想向内吞噬,最简单的就是干掉这个世界的主人,整个成海将会迎来巨大的混沌浪潮,只要他们守住,就能从这虚假的世界中逃出生天。
只要他们守住……
“我找付处帮忙,是因为我相信他,虽然这话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但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他一定会想办法守到最后。”
最聪明的人……时衍似乎对此颇有微词,但仔细回想他的丰功伟绩,不得不忍辱负重地点点头。
“做外勤是我的梦想,有什么比梦想还重要呢?”
吕景然抚摸着沙发上的凹陷——那里前不久还坐着另一个人。
“当然有啊,家人比梦想重要,如果能重来,我依然会选择这样的世界。”
“可这是身为外勤的宿命,我已经没有放弃的机会了。”
他蜷缩在沙发上,明明哭不出声,但泪水却止不住地往外涌。
“我只是想要一个家,我想要一个家,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时衍走到他身边,轻轻地将这具无助的身体抱在怀里。
“我也想。”
两个孤独的身影重新拾起了厚重的铠甲,在黑暗中紧紧地靠在一起。热闹了一天的小区再一次恢复沉寂,隔壁的闺女回来探望母亲,正和她边看电视边聊天,欢笑声透过单薄的墙体传到两人耳中,变成了一道幸福的剪影。
真实与虚妄,相聚与别离,欢乐与痛苦,或许正如东升西落的日与月,畏惧黑夜而追逐光明,最后终将如夸父一般,倒在梦境破碎的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