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直仰躺在地,一只手臂大张,五指如鹰爪死死抠住地面,指甲尽数翻裂,指尖血肉模糊。另一只手攥紧衣袖布料,似乎正抓着什么。
他的双眼圆睁,眼球凸出眼眶,瞳孔已涣散凝固,眼睛残留极致的恐惧和痛苦,直勾勾地盯着上方天空,仿佛死前经历过无法想象的剧痛和挣扎。
不过顷刻,尸体突然有了异变!
“啊!”
其余家丁吓得连滚带爬跑远,后面跟上来的赵万金和薛公公脸色惨白,身子发抖。
柳叙已然飞掠上前,站在秦书婳斜前方,衣袖下的手掐着诀。
秦书婳手放置于腰间牵引绳处,随时准备抽出。她观察着尸体的变化,没过多留意柳叙的动作。
地面尸体发生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变化。
他的皮肤状态从头顶开始,逐渐呈现出一种非人的,死气沉沉的青灰色,混杂一些亮闪闪的金粉。
暴露在外的脸、脖颈、手臂皮肤,质地光滑坚硬,失去了皮肤的柔软和弹性,像被一层薄薄的劣质铅皮紧紧包裹。
渐渐地,皮肤表面布满细密的龟裂纹路,裂纹深处渗出暗红色的,粘稠如油脂的液体,散发着和那茶叶类似的甜腥恶臭。
他的嘴巴大张,舌尖微微上翘,连舌头也呈现出青灰色金属质感,僵硬地抵在齿间。
下一瞬,一团浅淡的白色虚影从尸体里飘出,垂着头无声无息地悬浮尸体上空,很是虚弱。
是那个家丁的魂魄。
姜苗苗盯着那像被施了定身咒的魂魄,迟疑地咽下口水,“这下,是死得透透的了……”
纳塞惊得手脚冰凉,额冒冷汗,但好在手里还是稳稳握着桃木剑的,左手也稳稳拿着驱邪铃铛,随时准备应对异变。
在场不是阴阳师的薛公公、赵万金和管家三人,看着身旁这些阴阳师一致盯着尸体上空,顿觉毛骨悚然。
薛公公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赵万金和管家“啊”了一声,两人相拥紧紧地抱在一起。
秦书婳眉头凝起,手上施了些阴阳之力给那淡白色的魂魄。
这个家丁的魂魄太虚弱了,本不该如此虚弱的。
她施的阴阳之力,对魂魄起不了太大作用,最多只是让他前往冥界路途中,不至于随便发生些碰撞就轻易碎掉。
“真烦,最近怎么这么多活儿?”
她这边手刚收回,一道比较熟悉的声音从虚空飘来。
下一刻,白无常的身影显现,他目光随意一扫瞧见秦书婳。
“咦,我们秦小少主也在啊?”正说着,白无常一把抓过家丁的魂魄,“你努力好好干,改天有空一起下棋啊。”
白无常丢下这两句话,没有给秦书婳说话的机会,身影一闪又不见了。
秦书婳:“……”
柳叙看着白无常刚刚出现的位置,眸光微动。
白无常出现得太快,柳叙站在秦书婳斜前方避无可避。好在他样貌有所改变,白无常又没过多留意他。
“黑白无常吵架了吗?为什么都分开工作了?”
董舟出于求知,好奇问。
秦书婳一摊手,“他说了啊,活很多。”
姜苗苗轻啧一声,“阴差这活也不是一般鬼能干的,着实累。”
赵万金和管家刚静下来,听到几位阴阳师的对话,对视一眼。
赵万金和管家:“……啊!”
又是两道惊恐尖锐的喊声传来,二人抱得更紧了。这回他们眼睛紧闭,不敢再睁开。
柳叙微抿嘴,不动声色地揉揉耳朵。
纳塞尽管手心冒冷汗,但也还是看了赵万金和管家一眼,默默地从二人旁边位置挪开,站得离他们远些。
秦书婳垂眸盯着家丁另一只攥紧衣袖的手,利落从乾坤袋中拿出手套。
柳叙全程注意秦书婳,瞧见秦书婳的动作,出声道:“我来吧。”
他上前一步,刚弯下腰要有动作,眼睛看着尸体那僵直攥紧,如同石雕般的手,才想起他没有合适工具。
还是准备的不够齐全……
他看向秦书婳手里的工具,“可能需要借用一下。”
秦书婳微扬眉,“行,我有多的,这套给你了。”
柳叙接过,“多谢。”
他戴好手套,屏气蹲下身,抓着尸体的手尝试掰开。
尸体攥紧的手不止看起来像石雕,掰起来也像。那只手抓得死紧,柳叙使了好些力,把手指一根根掰开。
手指掰开,家丁的手却未能与衣袖布料分离,衣袖夹层里有什么东西穿透布料,扎进家丁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