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婳郑重说道:“外祖母,这是我喜欢之人,他叫柳叙,我们四个月前刚在一起。如无意外,他会是与我相守一生的人,今日我带他来见见您。”
柳叙知道秦书婳这个架势,是要带他见长辈,他双手举着线香,神情也很郑重。
但是在秦书婳说道,“他会是与我相守一生的人”这句话的时候,柳叙的神情还是很惊讶。
他自动忽略“如无意外”四个字,心跳不受控制漏一拍,紧接着是无比的幸福和喜悦,紧紧将他包围。
他认定了秦书婳,在那一刻知道秦书婳也坚定的确认他,幸福的感觉是无以复加的。
“见过何前辈,”柳叙尊敬道,“请前辈放心,祈儿是我最珍重之人,我余生会尽全力守护好她。”
因为说的是真心话,不看柳叙时,秦书婳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表达。如今清晰听到柳叙的回应,心底的羞意又不受控制地冒出。
“咳,”秦书婳轻咳一声,“上……上香吧。”
柳叙没忍住眼底笑意,轻笑出声。
他把线香插上,看着秦书婳笑起来如那晚弯月的眼睛,伸手紧紧牵住她。
我余生,会尽全力守护好你。
柳叙在心底默念着,默念他许下的承诺。
……
仰躺在小秦书婳身旁的柳叙,不知何时面颊布上泪痕,眼尾红得沁血,呼吸沉重得像是要喘不过气。
墓园祭坛上,浓重的血腥味还在弥漫。
它们透过被破坏的阵法,丝丝缕缕飘荡出去,日月城的邪祟蠢蠢欲动。
外祖母何永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的抬起头看石台上的血迹,又扫视四周森林暗处。
秦书婳回忆的画面,在外祖母召集日月城阴阳师守卫这里停住,小秦书婳也在这个时候,陷入昏迷。
……
“噗——!”
现实中的秦书婳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剧烈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强行被拖入回忆,又以旁观者身份目睹了那场残酷的母女对峙,巨大的精神冲击和共鸣让她神魂剧震,维持阵法的力量瞬间紊乱。
“秦姑娘!”
惊呼声同时响起。
贴身站她旁边的柳叙反应最快,在秦书婳倒下瞬间,强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她瘫软的身体。
柳叙眼里是无法掩饰的惊骇与心疼,眼角还有未干湿意,搭在她腕脉上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秦书婳半闭着眼,急促地喘息着,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仿佛刚从溺水中被捞起。
金童的绝望和她童年的冰冷,好像两股寒流,在她体内交织冲撞。
不过她顾不上这些了,她推推柳叙,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清的气音催促道。
“血,快把我吐的血擦干。”
秦书婳不知柳叙与她看到了同样的回忆画面,但她知道身旁的人是柳叙,是值得信任的,直接让他来处理。
柳叙一直知道秦书婳的血会吸引邪祟,他以为是天生的。
直至今日,他才知是经过痛苦的“淬炼”被迫获得。
柳叙紧抿唇,没有说话,只非常听话且动作迅速地拿出帕子,先擦秦书婳的嘴角,然后迅速擦干地面血迹。
末了,他很顺手地,把沾上血的帕子递给秦书婳。
是他都没来得及反应的顺手。
秦书婳早已习惯,直接把帕子收进乾坤袋。
只有她新鲜的血液,会吸引到邪祟。她外出如果受伤了,就会用帕子将血擦干,沾过血的帕子放乾坤袋内放置一阵,血液就对邪祟没有吸引力了。
“秦姑娘,你还好吗?”姜苗苗担忧地问。
“无妨。”秦书婳靠在柳叙坚实的臂弯里,声音沙哑得厉害。
姜苗苗:“你们刚刚是怎么了?叫你们都没有反应,差点以为要出事了。”
纳塞附和:“是啊,我们刚刚被拖进小金童的残存记忆里,不过很快就退出了,你们怎么陷进去这么久?”
秦书婳略一思索,迟疑道:“可能……是因为我站在阵眼位置?”
她并不打算多谈及此事。
柳叙自然是秦书婳说什么就是什么。
董舟点点头,表示认可,“有可能,杜夫人很早就下了这个诅咒,积攒十多年的怨念,不容小觑,这次是我们大意了。”
纳塞宽慰道:“虽然难些,但咱这不都成功了嘛。我们能完完整整地来,完完整整地走,挺好的。”
柳叙没怎么说话,全程紧紧抱着秦书婳。
不是秦书婳需要他抱,是他很需要抱着秦书婳。
他感受着她身体的冰凉和细微的颤抖,一种像是“失而复得”的,又夹杂着心如刀割的感觉挥之不去。
他还未从那场震撼中走出。
原来,她口中轻描淡写的“差点被娘献祭”,竟是这样的。
柳叙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借着扶稳她的名义,把她抱得更紧些,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去温暖她,无声地传递支撑的力量。
作为被抱着的人,秦书婳自然感受得到那不小的力气。她不知缘由,但乐见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