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婳微眯眼,目光在小阴差消失处停留一瞬。随即,她的视线很自然地转向廊柱阴影。
柳叙已恢复那副温吞谦逊的“沈齐”模样,仿佛刚才的躲避从未发生。
秦书婳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
“沈公子。”
在其他人都走在前面,要回厢房休息的时候,秦书婳叫住柳叙。
通常,一个人在不习惯他临时称呼的时候,旁人突然叫他,他可能没办法下意识做出自然反应。
柳叙好像就没这个困扰,对这个称呼完全适应,秦书婳刚一喊,他就站定回过身。
秦书婳看着颀长挺拔的身影转身,露出平凡周正的脸。与阿叙一样的出挑身形,完全不一样的面容。
秦书婳走到“沈齐”跟前站定,抬头看他。
她细致地,一寸一寸地打量他的面容。
柳叙垂眸,视线与她相接。
那场回忆带给柳叙的震颤太剧烈,再次细看秦书婳,看她这么近的站在他跟前,他心底酸涩、庆幸交杂的情绪,愈加翻涌。
秦书婳:“我下一趟要去任夏国办个差事,可否邀请沈公子一同前去?”
柳叙没有直接回答。
他先是一愣,而后微抿唇,视线在秦书婳那双明媚清亮的桃花眼上游移,眼眸里是秦书婳看不懂的复杂……
“为什么?”
半晌,他问。
秦书婳原本就没多少把握,柳叙的反应让她更加忧心。
“你是问我为什么邀你一起吗?”秦书婳故作镇定,神色自然地笑笑,“这次合作挺愉快的,公子又是任夏国人,邀你一起行动更方便。”
柳叙看着她,好像认同她的话一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确实。”
但到底也没说去还是不去。
秦书婳怕与柳叙分开之后找不到他,试图说动柳叙:“沈公子不用担心酬劳问题,如果你还有其他需求,也可以尽管提。我……我们日月城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秦书婳不好提她本人,只能搬出日月城。
柳叙:“其他人呢?”
秦书婳:“他们应该有自己的安排。”
柳叙:“你不考虑一下他们?”
秦书婳:“先来问的沈公子。”
闻言,柳叙本身有疑虑的同时,竟也生出一些隐秘的开心。
秦书婳并不知柳叙的想法,怕他觉得她刻意,找补道:“如果他们方便,也可以。”
柳叙:“……”
他心底刚升起的隐秘开心,忽然被截住。
一直未等到回答,秦书婳又开口询问:“沈公子意下如何?”
“再看看吧。”柳叙淡然笑笑,还是模棱两可道。
柳叙又怎会不想与秦书婳一起?
只是多番观察下来,她应当真的怀疑他了,“沈齐”这个身份便不能再用了。
他转过身,抬步继续往回走,打算就此结束这个话题。生怕走晚一步,纷乱的思绪会让他做出冲动反应。
秦书婳微凝眉,本就漆黑的眼瞳显得更加深邃。
她几步上前,精准握住柳叙的左手腕。
她没在柳叙手腕处摸到曾经那狰狞的疤痕,这只令她神情微滞,丝毫不影响她原本打算。
她手上不知何时早就沾染的,几乎无色无味的少许粉末,沾在柳叙的手腕和衣袖处。同时,丝丝缕缕的阴阳之力,也在柳叙没察觉的时候,钻进他的身体。
与做这些相比,说服柳叙和她一起去任夏国都是次要的,她更需要随时知道柳叙的位置。
特制粉末加上追踪术一起使用,最多也只能维持一个月,还是得尽早炼制出法器。
好在,那件“特殊法器”只差最后一样材料了。
手腕突然被抓住,柳叙身形一顿,偏过头。
柳叙闻到秦书婳身上传来的熟悉淡香,回忆画面里他一直没实现的,想紧紧拥抱秦书婳的念头,比之前还要强烈。
几度的忍耐,感觉并不好受。
柳叙喉间发痒,指尖微动,几欲想不管不顾地揽住她。
旁人眼里,他们的举动对于两个“没有亲密关系”的男女,是越界的。
但是他们两人谁都没有在意。
秦书婳待那一缕阴阳之力注入完,她才自然地松开手。迎上柳叙看过来的目光,她勾唇笑笑,为自己的突兀举动做解释:
“哦,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赵府管家说,赵家主傍晚要为我们设送别宴,提醒一下沈公子。”
柳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