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轻搭，终于落到他脸上。

有些微微发热。

“你……”

秦书婳刚张口，才发出一个音节。由于没有丝毫防备，柳叙一记力度正好的手刀落下。

秦书婳便眼前一黑，抬起的手“啪嗒”垂落于身侧干草堆。

“……”

手比脑子反应快的动作，令柳叙微微一顿。

他将秦书婳身子扶起，左手手指轻搭在秦书婳颈侧，给她轻轻揉捏的同时，灵力探入她体内，查看她是否有伤处。

确认秦书婳没受伤，柳叙暗暗松口气。

他抬眼朝四周看一圈，灵力探知到四下无人，他仍然抱起秦书婳，带她往密林方向走去……

*

密林灌木丛。

一棵枝杆粗厚的大树下。

柳叙抱着秦书婳停在这棵粗壮的树干前，屈膝下蹲。他一手轻托秦书婳后颈，另一手揽住腰侧，缓缓将她放落。

待她双脚触到地面，柳叙便小心调整姿势，扶着她后背向后推送，令她脊背稳稳倚上树干。

秦书婳脑袋无力歪向一侧，双眸紧闭，陷入沉沉昏睡。

月儿被浓密树叶遮挡。

整个永安郡因近期异事，邪祟纷纷躲藏，少见踪影，密林里很是安静……

柳叙一手扶着秦书婳，另一只手伸进领间，将项上佩戴的墨玉环摘下。

墨玉环在他手上转换模样，变成一巴掌大小，泛着微光，形如鼎炉的法器。

三足敦实，双耳微曲，鼎口浑圆。

鼎身古朴厚重，通体呈深玄古铜色泽，鼎表镌刻周天归元纹路，细密蜿蜒，如同循环不息的气流轨迹。

柳叙单手托着法器，将其贴近秦书婳腹前。

靠近秦书婳，鼎身光芒更盛，无形的气息由秦书婳周身汇入法器内。

柳叙闭眼，周身灵力流转，源源不断注入法器，协助那无形的气息稳固封存。

待灵力几乎耗尽，柳叙方才停下。

法器变回墨玉环模样，柳叙将其重新戴回颈上，玉环被他塞进领口盖住。

墨玉环并没有因为施法的停止而归于平静，只要在秦书婳周身，即使隔着衣物，也仍旧有微不可察的流光运转，未曾停歇。

最要紧的事做完，柳叙稍松下心神。而他因为离近秦书婳燃起的心火，却越烧越旺。

他半跪起身，一直扶着秦书婳没舍得松开的手，终是缓缓上移，触上她的脸，轻柔托住她面颊。

秦书婳的脸被摆正，五官朝向柳叙。

柳叙灼灼的目光，更深沉地凝视秦书婳，良久良久。

他覆在她面颊的拇指，开始轻轻摩挲，从眉毛……到眼睛……

到鼻梁……

再到因他掌心承托挤压，而略微嘟起的双唇。

于他而言，他上辈子和这辈子还活着的时候，已经隐忍克制得足够久了，他不该再吝啬对自己的。

是的，不该吝啬。

柳叙像是受到蛊惑，渐渐凑近秦书婳，双唇触上她的皮肤……

他依照指尖描摹的顺序，唇瓣从她眉心开始，下落到眼睫，再到鼻梁。他一点点顺着轨迹轻啄、浅吻，动作轻柔而缱绻。

柳叙周身灼热紊乱的感觉，在领域内秦书婳还背着他的时候，就早已蔓延全身。

如今近在咫尺的馨香扑面，他们一呼一吸间，纠缠在一起的气息，还有每一次触碰，在他掌心和双唇，都有不间断的颤栗窜遍全身。

这种令他厌弃又着迷，陌生又熟悉的怪异感觉，迫使他在即将吻上秦书婳时，停顿一瞬。

柳叙额头抵着秦书婳，红晕不知何时又覆上他的眼尾。

他克制地轻轻吸气，身体稍下倾，下颚线和颈间喉结，绷成轮廓分明的冷硬线条。

终于，两人唇瓣相贴……

刹那间，浓郁混乱的鬼气冲破柳叙灵力的禁锢，他周身无端生风，将他半倾散下的青丝吹得扬起。

简单相贴的吻，并不能止他喉间干燥的渴。

反而，让柳叙白的肤色更白，红润的唇瓣和眼尾变得更红艳。

他五官未变，却不知怎的，冷硬而具有攻击性的俊公子，变得更加俊美惑人，沾染些许妖冶鬼气。

比先前浓郁厚重百倍不止的躁动，排山倒海倾覆而来，迫使柳叙猝不及防地闷哼出声。

魅惑醉人的气息，其实早不知何时，也悄然在柳叙周身弥漫，且愈渐浓郁。只是因为秦书婳还昏睡着，没能做出什么反应。

身体的变化和剧烈反应，惊得柳叙连忙移开唇，直起身。

他单手撑在秦书婳身后的树干，面红耳赤，唇微张，剧烈喘息……

一触即分的吻显然不够，但柳叙不敢再继续。

他怕鬼气汹涌压制不住，怕在秦书婳面前暴露肮脏的面目，哪怕此刻，她在他面前还是昏睡着的。

*

怀川城日月堂。

明亮和煦的阳光洒进厢房。

秦书婳眼睫轻颤，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