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源在宋府的饭放吃完,茶还未来得及喝上一口,就被宫中的人召了回去。
与他一起同往的还有方国公、柳相等人,皇帝在这个时候突然召集他们前去,在御书房门前的白汉玉石桥上遇到的时候,大家都有些紧张。不过也顾不得相互打探,只是神色匆匆朝着那金碧辉煌的小殿走去。
澜武帝刚收到北疆的书信,读完之后,又气又无奈。
信的开头,宋博渊便是请罪,针对的是北疆查出的上百名奸细,特别是军营中的奸细,并且拿这个由头说自己无能,不配为北疆大将军。接着便列出了一堆值得栽培的北疆将士名单,希望在自己卸任后这群将士的才能会得到充分的发挥。
澜武帝气宋博渊小题大做,可又无奈这些年来自己继承了父皇忽视北疆的传统,没能优待于他,便不由地觉得这也是宋博渊离去不带一丝留恋的原因。
想当年父亲提拔他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将才,更多的是为了稳固朝廷,避免军权被大族吞食,便看重了他出身普通的家世。
二十多年前,恙国屡次被贺将军击退,后来宋博渊上任也没能让恙国的野心得逞,自因千氏去世宋博渊立功之后,父皇便借着千氏商行的仁义美名以及宋博渊功绩让他一跃成为了二品大将军。
这些年里北疆稳定,便也没再给宋博渊升官,而宋博渊长期在北疆,克忠职守,他新娶的妻儿虽然在燕阳,但更多的是作为牵制他的筹码。
正是因为北疆局势稳定,宋博渊又听话,朝廷更是忽视了他,而宋家因为刚来燕阳,没有背景,在燕阳也受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冷眼,甚至连皇室都嫌弃她们的势利,打心眼里瞧不起她们。
想到这些,澜武帝突然心生出了愧疚。
这信若是江将军写的,澜武帝或许还能说几句拒绝,可这是宋博渊写的,而且字字句句去意已决,想到这些年朝廷对他的亏欠,澜武帝是没有脸与他叫板的。
但宋博渊一走,该由谁来接替这个位置,澜武帝还需要找信任的大臣商量。
当然宋博渊也在信中提到了他认为能当北疆大任的几个候选人,其中就包括西关江将军的长子江柯冕。
江柯冕年少有为,能力超群,江家培养出来的儿郎澜武帝是相信的,但江家若是掌管北疆就等于手拿了朝廷大半的兵权,澜武帝虽然相信现在的江家,但未来呢?
除了江柯冕,宋博渊还提到了方国公。
方国公年轻时也是一名三品将军,虽然是屈于凤武将军之下,但也曾随着凤武将军出生入死过好几次,后来是母亲担心舅舅在沙场出意外,就把他给召了回来。
十几年来方国公也就没有打过仗,不过在六年前二皇子想要夺位谋反的时候,方国公在燕阳权贵中周旋,很快就掌控了燕阳的兵力,并及时地采取了挽救措施,确保了他的皇位。
对澜武帝而言,如果宋博渊要走,他还是希望自己的舅舅顶上来。但他自己不能开这个口,所以需要召集心腹,希望他们明日再朝堂之上能主动提及此时,以及面对一些反对的声音有力的出击。
方斐陵想去宋府,却又找不到理由,唐突了自己就与陈知效那般无礼了,所以便克制着,但眼里却比以往多了一些惆郁。
国公夫人柳氏察觉到了儿子的不对劲,但也没有多问,倒是方菲棠知道其中的缘由,想着帮哥哥一把,便在母亲耳边说起了哥哥对宋清歌有心思的事情。
“你父亲都说那宋府的表小姐是个蕙质兰心的。”柳氏感慨道,丈夫眼光独到,极少夸奖不熟悉的人,这宋小姐上次只见了一面就赞扬有加,说明确实是不错的。
“所以母亲,您要不要帮帮哥哥?”方菲棠怂恿道,她也很喜欢宋小姐,长的标志不说,人也落落大方,相处过程中没有一点因为他们是国公府的人而溜须拍马,巴巴地结交,总之身上独特的气息很是吸引她。
“现下还不行,人家女孩子刚受伤,正是修养的时候。等她好些了,我再去宋府探探,毕竟这也要人家女孩子乐意才是。”柳氏开明道,方菲棠听了母亲的话点了点头,而恰在此时方国公从皇宫回来,神情严肃。
当时他们午饭都没吃完,皇宫就来人匆匆把丈夫叫走,柳氏自然知道这次去事情不一般,现下看到丈夫这般脸色,自然也紧张了起来,便跟着女儿一起迎了上去,关切地问是出了什么事。
方国公也没有卖关子,将宋将军要离任,皇上要将自己派往北疆的事情给说了。
柳氏从来没想过丈夫要离开燕阳,顿时有些意外,方菲棠倒是没有什么所谓,反正父母去哪她去哪,还能欣赏别样的风景。
“怕是容不得我拒绝。”方国公叹息道,说完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方菲棠见状立即给父亲递了一杯热茶过去,方国公感激地看了一眼女儿,接过喝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