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薛薛每日行程没有任何异样,除了她曾经的雇工大学生胡雯雯偶尔会去她家送东西之外,她没有再和其他人见过面有所交流,另一方面,我们找到了当时指认叶蓝凶手的证人家属,该家属称,当年证人应是收钱做了伪证,实际凶手可能并不是这个李钢,他只是顶罪的。”
说到这儿,专案组的人都是一片黯然。当年证人收钱做伪证,后来惨死,家属受到威胁,不敢说出真相,而如今,那三位势力都基本已倒台,李振、袁梓盛死亡,韦力平失踪,家属也在媒体收到绑架公告后,接到匿名电话,说如果不想和韦力平一起遭受全民审判,就把作伪证的事告诉警察。
收到的钱都用的大差不差,家属培养出了一个优秀的孩子,而伪证的罪责也只能追溯到她的丈夫,此刻家属说出真相,乃是非常合适的自保之举。
只是这自保来得太晚太将就。
“所以我们又去调查了李钢,但之后我们发现,他也不全然是顶罪无辜的。”
老穆说到这儿,顿了顿,调出了当年的卷宗以及叶蓝的尸检照片。
“我们核对过当年的案情和调查程序,虽然当时受限于技术水平,并没有检测到凶手的DNA,但是叶蓝手臂内侧的防御性擦伤,和李钢当日所穿的夹克毛边通过红外光谱比对确实一致,而这件衣服也经过多人证明,确为李钢日常所穿的常服。
虽然无法确认叶蓝的死亡他是主凶,但可以确认的是,叶蓝死前挣扎防御时,这个李钢就在身边,他是帮凶的可能性很大。但当时由于有证人指证,再加上李钢直接自首,且承认个人犯案,人证物证俱在,所以就此结案。但从现在证人家属推翻证词和玫瑰针对韦力平三人的报复来看,当时杀害叶蓝的直接凶手,恐怕与他们也有关。”
说实话,由于年代久远,针对叶蓝的案件,警方从物证上已很难取得更多进展,她们有些气馁地发现,反而是玫瑰复仇的针对性,指引着他们的推理。
当年叶蓝之死,很可能主凶,是韦力平。
因为只有他,被玫瑰用一场全民审判推向大众,也只有他的家属,被要求公开赎罪。
而至于李钢、袁梓盛和李振应当都是当年的帮凶,所以他们先行被报复完毕。
可玫瑰又是如何确认主凶是韦力平的呢?她是否掌握了关键性的证据?那为何不拿给警察?是因为不相信警察吗?
“叮铃铃……”
众人目光一转,坐在最边上的小何一脸抱歉,“对不起。”
“没事,去接吧。”李梦瑶朝他露出一个不介意的笑容。
小何看了眼工作手机,是没见过的陌生号码,他一边欠身离开,一边接通。
“喂?哪位?”
“何警官是吗?我是林家栋,你还记得我吗?之前我跟你说有人要害我,这次是真的,有人要害我,我能说是谁,那人叫卢红,是平里中学的英语老师,我知道你们在找玫瑰,她就是玫瑰。”
这是卢红第一次坐在审讯室,她紧张到感觉自己快昏过去。
虽然在她决定好好吓一吓林家栋,让自己痛痛快快一次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会被警方找上的打算,但当真正坐到这里时,她发现自己还是高估了自己。
负责审讯的,是庄鹿和小何。老穆和王嘉和去调查另一件事了。
庄鹿听过卢红的名字,在叶慧阿姨的口中,她是那个像叶蓝的女人。
庄鹿暗暗打量着这个女人,她试图在自己脑海中,给那个空气般的女孩加上现实的影像。这个影像由她看到的相册中的照片,和眼前这个女人合二为一。
都是像烟一样渺无的气质。空虚、飘荡、受惊、无所凭依。
“你不要紧张,我们只是想问你一些问题。”庄鹿下意识想要安抚这个目光惊恐的女人。
小何看了看庄鹿,没说话。
卢红佯装镇定地点点头。
“先说说你和林家栋的事吧。”小何先开口。
卢红目光躲闪,她知道,一旦开口说和林家栋的事,那玫瑰的身份就再也隐藏不了了,不过想必林家栋早就跟警方透露自己的这一身份了吧。
“我是玫瑰。”卢红不想隐瞒,她也没有能力和经验在警方面前说谎或者耍滑头,至于保持沉默,她不认为自己需要逃避。
卢红承认得很痛快。
“我想杀林家栋,但我并没有实施,我这不算犯罪吧。”卢红好不容易镇定思绪,回答也清晰有逻辑起来。
“你为什么想杀他?”庄鹿语气温和。
“他让我帮他杀人,我办不到,他总是威胁我,就因为我们有过一次……”卢红顿了顿,含糊过去,“我不想让他得逞,所以吓吓他。”
“林家栋说,你有一瓶液体,说只要服用那个,就会造成意外死亡,那瓶液体,现在还在你身边吗?”
卢红摇摇头,“我当时就扔了。”
“那……”庄鹿盯着她,目光炯炯,“给你东西的人,是玫瑰X吗?”
卢红的心脏停顿了一拍,她对于警方这段时间一直在做的事全然不知,更不知道警方竟然调查到了玫瑰X。
卢红垂下头,不想承认,但她又没有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能给出。
“是。”她的回答异常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