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他们,从来都没变过。不,或许不是他们,是这里的所有人。
舒可已许久没见舒月黎这般痴痴傻傻的模样,不由担心,又想起谢小侯爷给的平安符连忙翻找出来,蹭扶着舒月黎时,放入腰间,又慌慌张张跑去外面等御医来。
见李承宁未走。
“三殿下”
“怎么样”
舒可摇头
“你陪着她吧!”“御医来了本王叫你”
“奴婢谢过三殿下”
“主子,不先回吗?”
“等御医诊断好吧,本王不放心”
“刘太医”
“月黎怎么样”
“舒家小姐自幼便是体弱”“这身子弱了病来是扛不住,从小就泡药罐里一般”
“本王知道,你大可直言,她现在怎么样了”
“之前定是用过猛药,又或是在那北寒之地寒气入体,身子更亏空了些”“现在只能用些滋补方子先养养身子”
“你是说她比之前更严重?”
“去年未这舒家千金拿过脉,先脉象更弱,大有心脉受损之兆”“切忌再忧心忧思了”
“还有呢”“忧心成疾以她现在的身子恐药石无灵”
“补药也无用?”
“固本培元得先固本,先是顾不上其他了,只得以温补之药先用”
“送刘太医回去,把药取回来”
舒可出来,正好碰上让取药。
“谢过殿下”
“小姐”
“这纱幔,还挺好用,一点风也感觉不到,这屋里也不再沉闷”
舒月黎躺在床上,枕在床边。
“小姐,这是小侯爷让人定做的呢,说是回京那人便找了人”
“紧赶慢赶才赶了出来,一面是棉麻纱一面制上商蚕丝,这工艺本就不好做,纹理要好看色彩还要均匀请的都是京中最好的绣娘过去,图纸听说都是小侯爷自己画的呢”
舒可见舒月黎愁眉,又想着刚刚出门听到三殿下问那御医的话,索性便说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
“奴婢去锦绣坊取衣时听那些绣娘说找了大买卖,细听才发现说得是咱们府上这纱幔”
“他那个人,什么都不说”
“小侯爷,定是不善言辞”
“他?”“他可不是”
“小姐—”
“去点些香吧!明日去王府看看”“回来这些时日还没去呢”
“可是—”
“无碍,近日腹胀的厉害”
三皇子府
“东西送过去了吗?”
“守着刘太医拿得药,给舒小姐送了去”“主子,刘太医到了”
“请进来”
“三殿下”
男子薄唇紧抿恢复平日冷冽沉敛极具压迫感,周身萦绕的贵气与寒气交织不容人有疑,来人不自主的扶额,暖楼中炭火烧得正旺却让人感觉渗着寒意,站一会额角便泛畏寒的冷汗。
“殿下”
“舒小姐那身子当真没得救?”他把玩着匕首,在烛光中端倪刀锋,翻转见短剑剑刃的银光闪过。
刘太医跪下
“那舒家小姐自小便是如此,根基太弱”
“本王瞧着这些时日,人挺精神”
“这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冷如霜雪眼沉了几分,看向他时连连叫苦。
“下官未敢有所隐瞒”“就是殿下瞧着精神一日便要养个几人才行”
“舒小姐这般,是不可动怒,不可思绪过重,不宜有大喜大悲”
“本王问你”
李承宁居高临下侧过身子看向低下跪着的人,居高临下那深邃幽暗的眸光中凝聚着蚀骨的寒意
“她,可会有孕?”
刘太医摇了摇头。
“难”“现在能固其根本已属不易”
男子的深褐色眼中戾气退柔过半瞬,转而又冷沉下去,黑褐色眼睛在黑夜的烛光却如墨色一般耀,眼底跃出幽冷不容直视,窗棂处开始渗入屋外那濛濛稀疏的细雨,天也阴冷起来。
“她,可有何症状?可会难受”
“多是情绪变化不大对万事万物没了兴趣人也没力气,对什么都提不上劲来”“亦或是情绪多变,一时兴奋开心一时心情低落。”
李承宁深邃的眼中又暗了几分,见状太医也不敢多言。
“起来说话”
“这情绪浮动大时便很难安眠,一旦失眠,阳不入阴,虚阳在外浮动便会心神不宁进而清阳不升,便会人便会头脑昏蒙,身体便疲惫不堪”
“这舒小姐,体内实热严重,体内有火”“可她这肾阴肾阳皆虚,脾虚气虚血虚不敢贸然泄火。”
“最关键睡不好,人一旦睡不好,许多病年接踵而至加上舒小姐这根基本就不好,血脉紊乱已是常态”
“只能静养吗?”
“嗯,这些年舒大人也是想了不少办法”
“还有何症状”
“严重时,心悸得厉害,像是心脏要从身体跳动出来一般;亦或是心脏心跳动位置能感觉到明显灼烧”
“灼烧?”
“回殿下,便是如同心脏在那沸油中煎熬一般”
“岂不是会很难受”
“不会剧烈疼痛,但心脏的不适感与那濒死之人无意,会出现呼吸困难,头晕、极度虚弱、同时伴随大汗或恶心”
“对,是这样,之前便是这样”
“可是已经出现过了?”
“嗯”
“怪不得,舒小姐体内有被调理过痕迹”
“只是用药还是太猛,得再慢些她那身子才缓得过来”
“如何是好?”
“寻常人阴阳失衡都得调理好些日子,她这”
“直说”
“无论是滋养的物质还是生发的能量都处于极度匮乏的状态,她是阴阳俱虚,舒小姐本命便是属于阴阳根基本就薄弱型,加之这些年又久病损伤长时间消耗正气”
“恕下官直言,这...”
说着刘大夫摇了摇头。
“本王不行,普天下未得其解”
李承宁眸光闪烁,他从不信命。
“这,殿下”
护卫给了两锭金子。
“今日之事不可与旁人多言半分”
“主子”
“从现在起,遍寻民间医师,凡有医术不问出身不管过往,蜀地药王谷也去一趟”
“喏”
手中的白釉杯微微用力便碎了,看向一旁汝窑烧制的天青色釉瓶,如同美玉一般,开片纤细、浅淡好似天然冰裂的纹理,这种细密的裂纹却有着天然的美感,本也是自然烧制拿在手中开片的纹路遍布整个光滑的釉面,细细端详玉的质感更为浓郁。
天生如此,谁说不好了?
“把这包好,送去舒府”
“这,不是陛下所赐吗?”“这一年也不过几只”
“就是一支也得给她,插上西园的白梅”“不,那红梅也送几支去”
舒府内院
“小姐”
“这药给府医瞧过了,没问题”
白瓷勺在碗里打转,一圈又一圈,门口也没了人,雨淅淅沥沥下的人心烦。
“这药,倒是不苦”
舒可想说,欲言又止模样,可瞧着这神态比下午好多了。
“小姐,这汤药你吃的太多了,几乎日日不停,这..你都喝不出苦味来了”
说着舒可眼里泛出晶莹的泪花,一颗颗掉落了下来。
“外面下雨,咱们这里面也下雨,这里面雨下的比外面还大了。”
“小姐”
“好了”“抱抱”
说着双手摊开手心朝上,舒可一个健步跪下扑在舒月黎怀中。
“哎哟,这不是有座位吗?”“拿这帕先擦擦”
“小姐”
“是舒越”
只见舒越在门口,术紫走了进来。
“术紫!”
“舒月黎起身抱过术紫”
“小姐!”
术紫眼里也噙着一涌一涌,舒月黎手刚抵着被便涌了出来。
“你说你们”
“这是舒可,可是我们院里的大管家”
“小姐”
“术紫,边塞一直她在左右侍奉”
两人好似亲姐妹一般都拉上小手了,喜极而泣落了几滴泪都怕惹了舒月黎也伤感一时间便又咽了回去,欢欢喜喜。
“刚回来吗?外面那么冷”
“是少将军送奴回来的”
“天牧回来了?”
“少将军接了小侯爷信便送奴回走一半突然有事便留了护卫给奴”
“哦哦,这样”“那可儿”
“放心吧小姐,奴婢来安排”“小姐,明日天气好我们再去王府吧!若是天气不好,正好在院里奴婢也好带术紫熟悉”
“你呀”舒月黎知晓,舒可是怕自己出去受凉。
“小姐”
舒可与术紫都去了外院
“这是?”
“哇,这个好好看,这瓶子”
“是三殿下那边让人送来,说是小姐见了定会欢喜”“这还有几支梅花”
“谢过了吗?”
“人还在外面呢”“去谢过他们”
“哦,等等,还是要回个礼吧!”
“奴婢去库房找找?”
“去吧!”
“这真好看”
“是啊,小姐”
“术紫快来”“好,可儿姐”
“小姐,奴婢看过了,咱们库房全是女儿家东西,除了碗、碟、瓷器、木盒、就剩下这个了”
“信笺?”
“我何时买的?”
“奴婢记得是去年拿回来”
“这,倒也是好看,只是,他那人吧”舒月黎蹙起眉头,他平时看书吗?这文雅的东西他好似不会用吧!
“算了,先给他吧!反正他要走了,这几日找个时间有合适再送与他”
“喏”“是,小姐”
今夜估计等不到他来了。
舒月黎将白梅插入送来的瓶中,又让人取来白瓷釉瓶放上红梅,茶暗前放一处,梳妆案几放一处,整个房间都染上梅香。
烘烤暖暖的让梅香更甚。
三皇子府
“主子”
“收到了?”
“收到了,舒小姐院里那贴身侍女说的舒小姐可喜欢了”
“就知道,她就喜欢这些漂亮好看的器物。”
“还是主子了解舒小姐”
“这”
护卫一脸开心,双手地上木盒。
李承宁打开盒子懵圈“信笺?”
李承宁取出,竟然还是花笺和花瓣笺,见那盒底以为是底也是张笺深蓝近黑的纸,磁青笺?这,可是何意?
“这定是舒小姐要与殿下互通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