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生的太阳将还带着水汽的阳光温柔地撒向大地,照亮了又一天的开始。
光线穿透窗户,照在床上坐着的黑发青年身上,像是细致的画师为他勾勒了一圈淡淡的光晕,又像是圣洁的神灵在亲密地亲吻眷者,营造出一幅纯净光明的画面。
但此时此刻春川朝泽的心情却一点儿也不明媚。
第四天了。
距离他做那个预见萩原研二死亡的梦已经四天了,而他也已经在萩原研二的寝室门口睡着四次了。
春川朝泽低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平生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存在什么心理问题和身体毛病。
每天晚上哪怕睡意滔天都无法睡着,不是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盯着天花板发呆,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入睡,第二天醒来就会发现自己不在暖和的被窝里而是睡在了研二的寝室门口。
唯一一次在警校规定的起床时间前不在研二的寝室门口醒来,还是因为凌晨时听到有人朝这么走来的脚步声,惊醒的同时怕被别人看到给研二添麻烦回到了寝室,维持着半梦半醒的状态硬生生熬到天亮。
直到天亮后他的意识才彻底清醒过来,然后对着脑海里的记忆瞳孔地震并深切不可置信。
逻辑里都知道会造成麻烦为什么还要睡在研二寝室门口啊!!!
春川朝泽:无糖全麦面包尖叫.JPG
而且自从上一次松田阵平点出他对萩原研二的过度关注后,春川朝泽每晚入睡前都会复盘一下自己一天的行为。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确过于关注萩原研二了,可偏偏在白天时春川朝泽没有发现一丝自己行为的不对劲。于是他只能在夜晚深深忏悔自己对好友造成的麻烦,发誓克制,可在白天他却丝毫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
春川朝泽自暴自弃地扯住头发弯下腰无声呻吟,天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也许他身上的确有什么问题在警校身体素质检查的时候没有发现,这个周末他或许应该去医院里看看。
只是……只是……
如果真的诊断出什么病出来,他很可能就做不了警察了。特别是心理疾病,一经确诊,他就根本与警察这个职业无缘了。
青年骨节分明的手紧攥着,青筋根根鼓起,编织成一张错综复杂的网。他曲起双腿,裹着没有几分温度的被子,低头将自己埋到了两膝之间。
可是他舍不得。
他答应了弟弟要成为一名缉.毒警去寻找真相,那是他必须要完成的约定。
而且在警校里,他遇见了零、景光、研二、阵平、班长、井上君及以其他许多闪闪发光的同学,结识了心怀正义的优秀朋友,拥有了许多真挚热烈的感情与惊险刺激的经历。
他记得第一次射击课时协力救下鬼冢教官的默契;记得在便利店穿花衬衫制服匪徒后与好友的打闹;记得在公路上飙车拦截失控卡车的惊心动魄;记得在用樱花班旗接住从熊熊烈火中跳出的景光时的担忧和庆幸……
还有饭点相约一起去外面吃的勾肩搭背;平时偶尔开的玩笑和恶作剧;聊天时的谈天说地;自己被骗钱时同期们的数落与关怀;每日艰苦的练习和身上总消不下去的小伤;日常时的点点滴滴化作千万闪亮的碎片,绘出温柔的美好回忆。
这些温暖的人和事,令他舍不得离开。
他的朋友们都立志成为警察,而他并不想缺席。
春川朝泽愁苦地抬起头来,松开扯住头发的手用力拍了拍脸颊,企图让自己振作一点。
要乐观一点,说不定他并没有什么问题呢,总之先度过这段在警校的时光吧。
但……如果周末去医院得到了不好的结果,他就要准备好与朋友的告别了,自己原本为即将到来的毕业典礼精心准备的礼物很可能会变成告别礼物。
呜……原本说好了在警察这条路上一起走下去,自己却半途离开,这样子会让朋友们伤心的。
“啊嚏!”突如其来的喷嚏打断了春川朝泽脑海里的胡思乱想。他揉揉通红的鼻子,干脆一把掀开了身上浅浅盖着的被子,放弃了趁上课前补一下觉的打算,拿起床头的衣服穿了起来。
半年的警校生活即将结束,开学时校门前的樱花热烈盛放,而现在夏天将去,天气开始渐渐向秋天的凉爽转变。
于是每天晚上只穿一件单衣睡在走廊上的春川朝泽在夜间寒凉的空气作用下很悲催地感冒了。
雪上加霜的是,在这几天的精神压力下,春川朝泽的头发不甚重负,每天的掉落量比平时翻了近一倍。
早在回寝前就搞完洗漱的春川朝泽苦哈哈地拿出前天自己偷偷溜出校买回来的镜子和粉底,对着镜面上黑眼圈浓重的人影叹了口气,艰难地用粉底遮盖住明显的黑眼圈。
虽然很可能瞒不过,但能遮一点是一点,还是不要让朋友们担心的好。而且他也非常不希望因精神不振被教官发现,然后点名询问原因,到那时他根本解释不清。
加油,朝泽,打起精神来。
打理完毕的春川朝泽内心暗暗为自己打气,推开寝室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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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泽?朝泽!”
耳边的呼唤声越来越大,一直神游天外的春川朝泽猛得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声源处:“对、对不起,景光,有什么事吗?”
诸伏景光微微上挑的蓝色猫眼里透露出担忧的神色:“你这几天怎么了,总是在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