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愤怒。”从递出小册子的那刻起,秋原落云就用天蓝色的眼睛毫不遮掩地盯着对面人的反应,在诸伏景光平复心里汹涌的怒火开口说话后便紧跟着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他继续道:“哥哥和我提起过你,听说你是一个重视亲情的人。所以我猜你也许会觉得我的所作所为令你无法接受,毕竟大多数人都很讨厌自己的一举一动被别人分析透彻,甚至你会质疑我;
不过哥哥他应该也跟你谈起过他的家人——也就是我们。所以你会暂且压下所有的不满与愤怒,企图弄清我这样做的目的。或许你还想过这是一个过火的恶劣玩笑,说不定这一切都是虚假的,但这几个月相处所得来的熟悉让你打消了这个想法。”
好强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
仿佛被人一寸寸剖析的惊悚感令诸伏景光不寒而栗,但他并没有表现在面上,只是在心里暗暗感叹秋原落云的能力,仍是一副谦和温润的样子:“那么,秋原君你说这些话的目的是?”
两个人的交谈看似很长,实际上只过去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直到现在,其他四个从接过礼品开始就一直恍惚着自己是怎么糊里糊涂收下礼品的人才后知后觉地觉察到气氛的不对劲,望着剑拔弩张、暗潮汹涌的诸伏景光和秋原落云一头雾水,感觉错过了几十集剧情。
降谷零敏锐地发觉到自家幼驯染平静的面孔下压抑着的怒火,思绪顿转,回忆起刚才的情况,马上锁定了原因。
是hiro手上拿着的那个小册子?
尽管内心被好奇填满,但根据hiro看到小册子内容却马上盖上的行为,那一定不会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才会让一向温柔的hiro生气成这样。
一向擅长调节气氛的萩原研二弯了弯眸子,刚想开口说话,却被秋原落云的动作吓了一跳,话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地哽得难受。
秋原落云没有回答诸伏景光泛着冷意的问题,只是弯腰鞠了一个无比郑重的躬,用并不太大却恰好能让对面的人听清的音量说道:“也许算是卑鄙的道德绑架吧,我请求、我恳求你们,请在朝泽他有困难的时候,帮助他。”
“等等……”诸伏景光被这一手打得措手不及,脑海中的阴谋论全都烟消云散,连忙上前托住他的上身想要扶起他。
秋原落云顺着他的动作直起身,淡定的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但一开口就是语出惊人:“不同意吗……土下座也可以,只是不能在公共场合,我不希望朝泽因家人向朋友下跪而被其他人议论嘲笑,在私下让我跪多久都可以。”
伊达航吓得叼在嘴里的牙签掉了都没注意到:“没必要这样啊!”
“喂喂,朝泽是我们的朋友,帮助他是理所当然的吧。”松田阵平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卷毛,语气不耐中又带着几分不爽。
“不一样的。”秋原落云摇摇头,“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拼尽全力去帮助朋友,比起同舟共济患难与共,还是落井下石更为常见。”
“哥哥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笨蛋,总喜欢在我们面前把不好的事藏起来。而在朋友面前,他反而更能敞开心扉。”
“我所需要的,是当他踏上悬崖的时候,能及时发现并阻止他坠落的人。这也是我给你们这个小册子的原因。”
“真是沉重的责任啊……不过研二酱没有问题哦。”萩原研二眨了眨眼,十分干脆地答应了,旋即露出一个好奇的笑,“但还是有点惊讶,为什么选择我们?”
秋原落云抬起头,一蓝一紫的眼睛视线相撞,澄清透蓝的湖泊中映出绚烂绽放的紫罗兰。
“朝泽相信你们,所以我相信你们。”最终他回答道。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好似有千斤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像是在说一个众所周知的真理,又像是在许下一个永恒的承诺。
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交错起伏的呼吸声此刻分外明显,甚至有几分嘈杂。
降谷零打破了寂静,指出了整场对话的关键:“为什么要特意请求这件事?”
秋原落云沉默了一会儿:“当初是我使他走上警察的道路的,只不过现在我后悔了。”
他不能拉着他走上一条通往深渊的死路。
“我不能也不会阻止他的决定,但我能尽最大努力去保护他。”
“你们知道乌鸦吗?”他湖蓝的眼睛像是幽深的湖泊,暗沉中蕴育着不为人知的风暴:“The crow was born from the stinky corpse and hissed in the night,they are everywhere(乌鸦于恶臭尸骸诞生,在黑夜嘶哑鸣叫,它们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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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次谈话中,秋原落云最后并没有详细说明自己那样做的目的,只是语焉不详地一笔带过,但五个人还是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没有继续追问。
加上他说春川朝泽知道这个小册子的存在并早已同意过他的行为,警校五人组也只好收下了小册子,并在后来找同期确认了他话的真实性。
春川朝泽对小册子的存在没什么反感,认为这能增进朋友间的相互了解,甚至还非常高兴的提出自己可以写一份更全面的。
理所当然地被拒绝了。
警校组:你个笨蛋长点心吧!!
行吧,人家正主都不在意,他们几个瞎操心干嘛。
不过那只所谓的“乌鸦”被五个人牢牢记在了心里——究竟什么样的“乌鸦”才会让人笃定危险的来临,甚至不向警察求助而是寻求朋友的帮助?
他们站在这,却仿佛看见了铺天盖地的黑色鸦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