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轻咳一声,姗姗来迟地给从心的春川朝泽解围:“行了,相信朝泽以后一定会注意的,是吧?”
刹那间,春川朝泽仿佛看见了诸伏景光背后朵朵绽开的黑百合,于是十分真诚地疯狂点头。
看到这一幕的诸伏景光满意地笑了笑,用以与平日无异的温柔语气询问道:“那么,朝泽愿意和我们说说那天晚上的噩梦吗?”
“好……”春川朝泽下意识地想答应,忽然一个激灵发现了不对,吞吞吐吐道,“……嗯,可以当我刚刚什么都没有说吗?”
五个人无语地盯着他,脸上明晃晃写着“你说呢?”。
“但是、但是……”春川朝泽抿嘴道,“那个梦很不吉利,说出来万一实现了怎么办?”
“不要封建迷信啊。”萩原研二顺手揉了揉他柔顺的卷毛,“不用担心啦,梦与现实都是相反的。而且,这不是还什么也没有发生吗?如果你做的是一个预知梦,却因为害怕实现而不告诉别人,结果真的实现了呢?”
一向有点相信那些神神鬼鬼之事的春川朝泽被他有理有据的话说服了,终于向好友吐露了隐瞒的梦的内容:“我梦见研二与阵平成为了□□处理班的警官,在一次任务中,研二出事了。”
一旁原本斜靠着墙壁的松田阵平忽然站直了身体,皱着眉头询问道:“你梦见的很详细?知道事情日期吗?”
“很详细,就像是真的发生在眼前一样。”春川朝泽点了点头,随后又有点茫然地摇了摇头,“但是有关事件发生的具体时间没有印象……我可以很清楚地回想起梦里的细节,但时间等信息却都十分模糊,没有在梦境里显现出来。”
降谷零皱眉思索:“这样么……能说说更多的细节吗?梦境中所形成的事件及场景来自于人们已有的认知以及记忆,也许我们能从梦的内容中获得线索。你对梦里的人物和场景有印象吗?”
“有部分。关于人物我记得梦里除了研二和阵平之外,还有隔壁班的太田同学,其他的都不认识。”春川朝泽双手交握置于膝盖上,歪头努力回想,“地点的话……梦境的开始是在警视厅□□处理班的办公室,后来是坐在警车上赶路,事情发生地我不知道是哪儿,但可以看出是一处居民区,根据路旁的景色看,应该是在吉冈三丁目附近。”
“那事情发生的具体过程呢?”降谷零认真地倾听着,上身微微前倾追问道。
春川朝泽闻言有些犯难地看了一眼萩原研二,牙齿下意识地抵住嘴唇,几乎要咬出血。他脸色倏忽苍白起来,浑身的肌肉不自觉地紧绷,透露出抗拒的信息。
房间里忽然沉默了下来。
“哈哈,朝泽说这么多话肯定口渴了吧,要喝水吗?”伊达航粗犷而爽朗的大嗓门自然地化解了沉默,他不知何时打了一杯温水,此刻杯口上方还袅袅地冒着热气。
“谢谢班长。”春川朝泽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原本有些发白的脸也在乳白的水蒸气的氤氲下渐渐恢复了正常。
萩原研二绕到降谷零身旁,好兄弟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调查可不是一蹴而就,解梦的活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干,小降谷就歇歇吧,周末我们再一起去找解梦专家看看。”
他朝春川朝泽俏皮地眨了眨眼,语气里盈满了笑意:“小朝泽,你觉得怎么样?”
春川朝泽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歉意:“我都可以,麻烦你们了。”
只是看着他现在乖乖回答的样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刚刚百般抗拒的神态。
降谷零隐蔽地向诸伏景光投去一个眼神,诸伏景光别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春川朝泽不愿意说出事情的详情呢?当提到时,还下意识地摆出了提防的姿态。按以往的经验和对他的性格分析,春川朝泽既然发觉了自己的不对,也答应了配合,那他一定不会有任何的藏私。
发现了,问题的关键。那么接下来,就要抓住突破口努力了。
他们有预感,这就是春川朝泽一切异常的根源。
趋着春川朝泽抱着水杯沉迷喝水、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忙于互相递眼色,萩原研二晃荡到了自家莫名陷在沉思中的亲亲幼驯染身边,一手揽住他的脖子,亲昵地把脑袋搁在了他的颈窝,压低声音笑道:“小阵平,在想什么呢?能和研二酱说说吗?”
松田阵平瞥了一眼靠过来的萩原研二,没有推开他,只是不适地动了动被他头发蹭得有些痒的脖子。
“小——阵——平——”没有得到回应的萩原研二不满地瘪了瘪嘴,拉长声音喊着松田阵平的名字。
“hagi你很重欸。”松田阵平“啧”了一声,把越发往自己身上靠来的萩原研二推开,以免被他的重量压到地上,“别闹。”
被抵住脸推开的萩原研二不甘寂寞:“是在思考小朝泽的事吗?”
松田阵平随意“嗯”了一声权作回应,心里却仍在想着方才发生的事情。
在听到春川朝泽说出梦境内容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如被揪住一般传来阵阵悸动,直觉疯狂预警,漫无根据的悲伤汹涌地挤占了心脏的所有空间,就像——
他真的失去了hagi一样。
所以那个时候他顾不上他们之前商量好的计划,只是秉持着直觉迫不及待地发问。
松田阵平笃定,那个梦一定非同寻常,他的直觉没由来地告诉他那个梦相当重要,就像hagi之前为了说服春川朝泽讲述梦境所例举的预知梦,或是什么类似的东西。
但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不科学的奇异事件吗?直觉生物·松田阵平陷入了二十多年来坚信的科学观与直觉推测的思维碰撞之中。
最终,他只是没头没尾地抛出一个荒诞的问题:“hagi,你相信世界上有奇特的力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