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笑容和冰冷的眼神相结合,使那张昳丽的面容充满了怪异的割裂感,就好像一条尽力伪装自己的无害,然而眼神仍保持着冷血动物的冷酷的毒蛇。
他敲了敲耳边的通讯器,冷冽中带着一丝令人发寒的笑意的声音在狭小的房屋内响起:“Herradura,come in and deal with the mice(海拉杜拉,进来处理老鼠)。”
另一边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回答道:“Yes,sir(遵命,先生)。”
没几分钟,门口传来了门轴转动时的摩擦声,一个壮硕的男人拎着一个麻袋推开门走了进来。
看见他明显是西方人的面容,隐藏在阴影里的青年放下了指向门口的枪,监督着男人动作略带粗鲁地将昏迷的壮年男人塞进麻袋,手臂肌肉绷紧将麻袋甩到了背上抗起。
做完这一切的男人沉默地站在原地,等待着青年的命令。
“Take the person to the interrogation room at the base(把人带到基地的审讯室去)。”青年留下这句话,便从正呼呼漏风的窗户原路返回。他欣长的黑色风衣如乌鸦拍打的翅膀般在空中飞舞,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深沉的夜色中。
高大的男人应声,背着鼓鼓囊囊的麻袋走出了在刚才的打斗中变得一片狼藉的房屋,同样没入了漆黑的夜晚中。
两个穿着漆黑的人在男人走后进入了房屋,一个在房屋的各个支撑点放置大量可燃物,一个搬着汽油四处泼洒。他们以熟练的动作在短时间内完成了所有布置,往客厅的油上扔了一支点燃的烟,在火势彻底发展到不可阻止的地步前迅速撤离了。
逐渐蔓延的火焰跃动着照亮了半边天,但无人知晓那是高尚者的哭嚎,还是罪恶者的狂笑。
————
留着长发的青年轻巧地离开了东伦敦的贫民窟,一如来时般悄无声息。
在去往附近的安全屋的路上,一个金发蓝眼、浑身散发出不暗世事的纯洁气息的女孩,背着相比她身躯而言格外巨大的琴盒从后方接近了他,沉默跟随着并保持着大约三米远的距离。
“Go find Midleton and obtain information on a mission objective, and solve it tonight(去找米德尔顿拿下一个任务目标的资料,今晚解决)”青年没有回头,淡淡地发布命令。
“Yes,godfather(遵命,教父)。”女孩轻车熟路地应道,像是已经习惯了两者之间这样的相处模式。
青年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带着理所当然的俯视感和命令感:“If your hiding ability remains as poor as it is today, I will punish you once I see it(如果以后你的隐藏能力还是像今天这么拙劣,我见一次罚一次)。”
年龄在十岁上下的女孩惭愧地低下了头,如一只温顺的羔羊:“Thank you for your kindness. Flora will not disappoint your expectations(感谢您的慈悲,弗洛拉定不负您的期望)。”
青年没有再说话,女孩静静地陪他走了一段路后,在两个路灯交接的区域隐入了黑暗中。
回到位于西伦敦繁华经济区的安全屋,检查过门口没有入侵痕迹的青年仍谨慎地检查了一遍屋内,确认没有异常和危险后,简单挑了几件衣服进入了浴室。
洗了个澡将身上沾染的来自贫民窟的腐臭去除后,湿发散乱披在脑后的青年裹着洁白宽大的浴袍站在二楼的窗前,冷冷地眺望着窗外的灯红酒绿,拿起手机拨打了某个熟悉的号码。
很快那边便接通了。
他率先开口,说出的却是流畅的日语:“人已经送到审讯室了。”
“审出来后情报发我。”另一边传来低沉的、像是沾染了西伯利亚的严寒般凛冽的男声。
“我想你应该知道交易的基本原则。”青年语气拉长,带着明显的嘲讽。
电话那端平静回答:“港口新进的一批美国的军火,质量与官方的一致。”
“诚意不够。”青年没有轻易松口。
“不要得寸进尺。”男声冷淡地警告道。
青年嗤笑:“琴酒,搞清楚你的处境。放跑老鼠是你的失职,而我甚至好心地帮你的错误收了尾。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琴酒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时满是压抑的冷意:“十万美金。”
“情报之后发你。”青年面上温柔地笑着,说出的话却如野兽露出的獠牙般尖锐,“提醒你一下,组织不需要爪子钝得连老鼠都抓不着的猫。”
“多嘴。”琴酒不耐地抛下一个词,直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