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率先伸出手接过了伏特加递过来的袋子,看也没看伸手直接随便摸了一个,一边低头单手拆着饭团的包装一边将剩下的饭团连带袋子一同朝布什米尔的方向扔去。
布什米尔赶在袋子彻底砸在他身上前接住了袋子,打开从中将剩下的那个饭团拿出来放在手上端详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了肉眼可见的嫌弃。
“你的品味真是糟糕。”黑发青年没有将矛头指向买饭团的伏特加,而是将所有的责任都一股脑地盖在旁边面无表情吃着饭团的男人。
“这是我出的钱。”琴酒三下两下地解决了半个饭团,待嘴里得闲了才抽空回了他一句,言下之意非常明显——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伏特加、伏特加没有说话,缩在驾驶座默默吃着自己的饭团没吭一声。
自家大哥与同事争锋对决的战场,从来没有过他一区区小弟的容身之地——对此,伏特加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布什米尔被不轻不重地怼了一下后也没有生气,只是慢条斯理地拆开手中饭团的包装,优雅但迅速地消灭起了晚饭,一举一动做足了用餐礼仪。
率先一步吃完晚饭的琴酒随意地把手中的包装袋揉成一个团,扔进了被布什米尔放于坐驾中央的塑料袋中,旋即熟门熟路地从黑风衣的口袋中掏出了一盒精致的烟。
他刚单手打开烟盒抽出一支烟,前座的伏特加便十分有眼色地捧着个打火机凑了上来,点燃了他夹于两指间的香烟。
银发男人似乎是被小弟的识相取愉到了,身边冷冽锋利的气场都柔和了不少。只是当他转头看到一旁吃着饭团的男人时,这点好心情瞬间无影无踪。
“装模作样。”他看着布什米尔的动作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冷哼,嫌弃之意溢于言表,“看来欧洲的优渥生活已经把你的爪子养钝了。”
听到男人几乎是明嘲的话语,黑发青年碍于自己“食不言”的习惯没有回话,但望过来的蓝色猫眼里明晃晃地写着这样的一句话:哪来的蠢狗在这里乱吠?
“你也就会说些无聊话。”秒懂他的意思的琴酒嗤笑,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后吐出了一片氤氲的白雾,“什么时候滚回去?别在这里晃来晃去地碍我的眼。”
虽然自己抽烟、但讨厌吸别人的二手烟的布什米尔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尽力避开弥漫过来的烟雾,同时手上加快动作,眨眼间便将晚饭彻底解决。
像琴酒那样将包装袋收拾进塑料袋里后,他才重新坐了回去,毫不客气地白了男人一眼:“我以为某人哪怕成天杀杀杀也不至于连常识都丢了——你明知道这并不由我决定,而是取决于那位先生的意思。”
毕竟,打从一开始布什米尔就不是自愿来到日本的。
深知权衡之术的他如果没有Boss的命令,是根本不会做出任何会让那位先生认为他想要擅自谋取更大权利、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的行为的。
在克制自己的野心和欲望这一点上,他做得可比近些年来越发膨胀和急躁的朗姆好多了。
“不过如无意外,”布什米尔继续道,言语间带着股熟门熟路的笃定,“回去的时刻即将到临。”
这次的回归表面上是身为高层代号成员的他不放心底下的人,跑到日本尽心尽力地跟进任务;但实际上,布什米尔很清楚这不过是疑心病Boss对得权者的一贯敲打警告——自从他取得代号、正式接手组织在欧洲的一切事务后,他已经有七年未曾踏足日本了。
随着布什米尔逐渐把上任欧洲总负责人留下来的烂摊子处理干净,花费数年稳定下组织内部秩序,并凭优秀的能力带领着组织的势力不断扩张将其培养成欧洲犯罪界盘据一方的黑色巨兽后,Boss便开始疑心起了他的忠心。
毕竟,过大的权利总是能轻易地腐蚀人心、叫人失去一切美好品德,将人改造为不人不鬼的模样。
当年对Boss忠心耿耿、现在却越发自大和贪婪的朗姆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吗?
所以已经成为组织欧洲分部真正的掌权人的布什米尔不得不做出一些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忠诚——听从Boss的指令离开自己的地盘,任由朗姆那个恶心的豺狼往手下插入各种手下和暗钉,便是他对Boss的怀疑做出的答应。
反正就算朗姆那个瞎眼老头对欧洲分部的权势再怎么觑觎,对他同样不放心的Boss也不会让他肆意获取更大的权力。况且布什米尔他在Boss这里的信任值可并没有低上多少,朗姆只要脑子还在就不会把这件事做得太过火。
也就是手下多出了几个烦人的小虫子和搅屎棍罢了,还可以顺带磨练一下拉佛多格的能力、钓一钓组织里那些趁他不在卖力活动的老鼠,一向拎得清的布什米尔其实也没有什么不满。
而现在,他所负责的任务已经濒临尾声只差收尾,恰巧欧洲那边又出现了拉佛多格——他的养女,同样也是组织欧洲分部现在的代理总负责人处理不了的动荡,朗姆那个废物安插棋子的动作再慢现在也完成得差不多了……
他回去的时机也要到了。
布什米尔话音刚落,兜里的手机便巧合地震动了起来,提示着他新消息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