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泽的驾照还在吊销状态,只能由程川担任司机,他自己则在副驾驶上专心致志地搜索“如何在公共场合表现的暧昧亲密”之类的话题。
一场酣畅淋漓地搜索下来,易泽无力地叹了口气,问道:“你谈过恋爱吗?”
程川目视前方,语气认真:“我的爱人是画板。”
“……”
试图从朋友那里吸取恋爱经验的易泽遗憾退场。
“不用想那么多,就按我们平常来,稍微模糊一点界限就可以,在乎你的人自然看得出来。”他打了个方向盘,“比如,碰碰胳膊,说话的时候凑近点什么的。”
易泽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有点恶心。”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车子很快到达了商业区,那家酒吧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灯光昏黄暧昧,里面放着悠扬的轻音乐,程川第一次来,心里还有些惊讶,他还以为方瑜只会去那种闹腾的能把耳膜震裂的地方。
酒吧这个点人已经很多了,易泽粗略扫了一眼,没看到方瑜的身影。
本来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的,就知道运气不会那么好。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拉开吧台旁的高脚凳坐下,“来都来了,就喝一杯再走。”全当今晚是来消遣好了,正好喝晕了晚上还好睡觉。
程川本来还有点小紧张,此时没发现目标人物倒又搞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挨着易泽坐下,“行啊,你买单。”
酒很快上来,透亮的液体在玻璃杯中荡漾,程川举起酒杯主动和易泽碰了一下,两个杯子相撞,发出叮咚脆响。
“祝我们的计划顺利实施。”他说。
易泽扬扬酒杯以做回应,他抿了一口酒,火辣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他目光状似无意的扫视过室内,从卡座到散台,确实没有方瑜的身影,也许他今晚真的不会来了。
“白跑一趟。”程川说。
“未必。”易泽忽然压低声音,程川警觉,想要转身看去,却被易泽一把按住肩膀转了过去,“来了。”
程川背对着门口,仔细听身后的动静,轻音乐中忽然掺杂了点玻璃门被推动的声音。
“来了?”他低声问。
“嗯。”易泽也背对着门口,表情自然,轻微昂了一下下巴示意程川看面前。
那是一个装酒的玻璃柜门,此时衬着门口的光线,正好倒影着门外的倒影。
程川这才注意到,方瑜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那是谁。”他凑近易泽轻声问。
易泽也有些意外,玻璃中倒影有些模糊,他仔细看了一会,不太确定的说:“严思华?”
“谁?”程川不常在国内,并不多认识这里的人。
易泽也没时间给他解释,他看着两人坐到了身后的卡座,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俩。
方瑜姿态慵懒地背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向身前的严思华,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能看懂吗?”程川知道他会看一点唇语。
“看不懂。”太模糊了。
易泽仔细看着那边的两人,心里一刻不停的再回忆方瑜最近的动向,他有什么事情是要和严思华联系的?两个人除了严思华的单方面骚扰应该八竿子打不着才是,今天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诶。”程川戳戳他,“我们要行动吗?”他在一旁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把镜头偏向身后两人额位置,但手机摄像头根本照不清身后黑暗的环境,起不到任何作用,“真想把灯打开……”程川小声吐槽。
易泽最终放弃了解读方瑜两人说的话,准备开始采取今晚的行动:“等会你把酒杯打翻,先吸引他们注意力。”
他们自然不能直接上去和方瑜二人打招呼,目的性太强一定会被看出来点什么的。
程川接收到剧本,只等导演一声令下便进入到剧情当中,他从高脚凳上起身,手上不经意间扫过桌面,将原本就已经被人为刻意摆放在桌边的酒杯扫落在地。
随着一声脆响,玻璃杯应声而裂,琥珀般透亮的酒液瞬间溅了一地,有些还飞到了两人裤腿上,安静的酒吧内,这声音瞬间就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纷纷侧目朝两人看来。
程川惊呼一声,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片附身捡起,灯光昏暗,他一个不注意便被碎玻璃片划破了手指,程川瞬间起身握紧手指,表情委屈。易泽见他这样马上伸出手握住程川被划伤的手,仔细的查看着手上的伤口,眼里满是痛心与疼惜。
吧台是唯一光线充足的地方,此时这里已然完全变成了两人的舞台,在里面尽情声色的表演着。
下一秒,本来以为这场戏马上就要就此落幕的程川眼睛忽然睁大,只见原本低眉怜惜的看着自己手的易泽忽然把他的手拉进,凑到了自己唇边。
同一时刻,易泽手机铃声急迫响起。
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