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惩罚什么好呢？”他这话是看着易泽说的。

易泽也立刻上道，靠近他语气亲昵，“都听你的。”

程川看着易泽近在咫尺的脸，又瞥了一眼对面方瑜那副强装镇定实则下颌线崩的死紧的表情，一个恶劣的想法马上就冒出了头，他靠近易泽耳边用看似在说悄悄话实际上在坐的所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说：“都听我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坐直身子，把桌前那沓牌又重新推到易泽身前，“方二少不是怀疑牌没洗开吗？”他语气漫不经心，看着方瑜的眼里却全是狡诈，“那这次惩罚就让你亲自证实一下好了。”

方瑜从头到尾看他的表情都毫无善意，此时更是皱着眉等他往下继续说下去。

“惩罚就是，请方二少用嘴，从易泽手里抽出一张牌来，抽出来几，你俩就喝几杯。”

“不要太过分了。”

被点到的两人还没说话严思华便率先发了开了口，几人视线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纷纷侧目。

“严少这么维护，要不你来？”

易泽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要太过外露，自己作庄掀牌失败，本以为程川会把他单拎出来做一个小惩罚，没想到竟然是和方瑜的惩罚结合在了一起，听上去很平常的惩罚，仔细想来却又有些羞辱人的意味，让堂堂一个金枝玉叶的少爷用嘴从别人手里拿牌，这个夜场里的鸭子有什么区别？

但现在他也是这场惩罚中的一个人，非要选一个倒霉的搭档，他还是更希望是方瑜。

他无法想象严思华对他做这个动作。

“你！”严思华有些恼怒，却被一旁坐着的方瑜按住胳膊示意冷静。

“不用。”被提了这么过分甚至带着点挑衅要求的方瑜倒是泰然自若，“我接受。”

“玩得起。”程川笑道。

易泽也没什么想说的，自己总归也不过就是一个举牌的，在这一场游戏中起到一个装饰的作用。

他随手拿起一撮牌在手中像扇子般铺开，打眼一看，手中的牌都不算很大。

程川抬眼示意方瑜，可以开始了。

方瑜倒也不怯场，他站起身子，没有立刻靠近，而是慢条斯理的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纽扣，表情虔诚像即将进行什么重要的仪式，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却在酒吧的光线下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性感。

紧接着，他在众人的目光下，单膝跪在桌子上，附身凑近易泽手里捏着的牌，他没有像程川想的那样快速完成任务，在嘴即将接触到最顶端牌面的那一瞬间忽然停下。

这个距离，易泽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那味道并不刺鼻，趁着他此时的表情反到更多了一丝暧昧，方瑜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此时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

最开始解开的衣领此时正对着易泽敞开着，只需随意一眼便能看到大片风光，易泽目光飘忽，不知道该落到何处。

原本低垂着目光的方瑜却在此时抬眼，目光不再落在他手中那副牌上，两人全程没有对上的视线也终于在此刻交汇。

易泽屏住呼吸，看着那张和自己朝思暮想之人一模一样的面孔，看着那双精明算计的眼神忽然一改往常色彩，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复杂情绪，如同平静海面下波涛汹涌的浪潮。

仅仅几秒钟时间仿佛像被无限拉长，周围吵杂声远去，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与几乎冲出胸膛的心跳声。

方瑜嘴唇缓缓接近那些扑克牌，在即将重新含住原本那张牌的时候却突然转换位置，侧头衔嘴最边缘一张牌，唇瓣不知有意无意恰恰擦过了易泽的食指指尖，带来了一阵颤栗。

易泽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一下，这个动作却像取悦到了方瑜，他几不可查的哼笑一声，终于抽走了易泽手上的牌。

牌离手，方瑜回到座位，完成任务一般收敛了方才脸上所有的表情，以一种平静的神情缓慢的拿下衔在口中的牌。

“3。”说着，一张红桃3已经被他丢在牌桌正中央，“啪”一声轻响将众人拉出了那场旖旎。

易泽收起手中的牌，面无表情重新放回桌上。

那边方瑜已经为自己到满了酒，一声不吭的仰头饮下。

另一侧，程川早已打开手机，掩在桌下飞快的打了一行字，接着撞撞易泽的肩膀，示意他往下看。

易泽现在已经平复好了自己的心情，他摸索着那根被碰触过的食指指节，顺着程川的动作去看他手机上的文字。

程川：「我去他这么骚。」

易泽：“……”

他没回答，伸手将程川递过来的手机拨到一边。

方瑜那边，第三杯酒已经饮尽，多余的液体顺着他的唇角留下，一路滑进了脖子，他伸手摸了一把，放下手中酒杯，“继续吧，下一把，程川做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