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珏累了一天，被抱去洗澡的时候连站都站不稳，易泽本来还担心他晚上无缝衔接夜爬会不会出事，没想到这人恢复的倒快，直到半山腰，脸上也没有一点异色。

即使最近前不沾节假日后不沾周末的，山上仍旧有很多人。

方珏坐下，打发两人去买水，自己则在一边四处张望。

从刚才上山到现在，总是感觉身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最开始以为是一直跟在后面的程川，可等程川走到他俩前面，那种被人注视的，不舒服的感觉却仍旧存在。

方珏绕过不断向上的人群，趁人不注意跨过山腰围栏朝没有安全措施的林间走去。

“咔哒。”

自动贩卖机的门锁弹开，易泽从里面拿出三瓶水，递给身边垮着张脸的程川。

“我看你最近心情不错啊，白叫我操心一番。”

易泽讪笑，从确认方珏身份的那一刻他便什么都想开了，最初的几天半夜还总会惊醒去确认身边的人是否还在，后面几天便已经适应这种方珏时时刻刻在身边的感觉了，整个人都焕然一新，完全不见往日的魂不守舍与迷茫。

他要往回走，程川却一把拉住他，没头没尾地再次发问：“他是方珏吧。”

易泽一顿，回头看向程川。

对方一脸严肃，显然发现了什么。

“怎么可能。”

程川这回却不依不饶，没让他敷衍过去，“我应该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他俩走路姿势一模一样。”

易泽记得，那是他俩第一次在墓园里见到后程川和他讲的。

他当时也观察过，两人走姿并没有相似之处，方珏在这点上演示的很好，彻底去除掉了自己平常的行为习惯，即使是相熟的人，也没办法从他的行为举止上看出什么。

“但我后来每次再看他，却发现他行走的方式都与第一次不一样了。”

易泽低下头，料想是那次方珏以为周围没人便放松了警惕，谁想却刚好被下山的程川遇见。

“很正常的，人都是会变得，更别说是一个走路的姿势。”

程川点头，虽然易泽没有承认，他心中却了然，“随便你吧，你开心就好。”

他不喜欢方珏，高中时为了不让易泽难办硬是装出一副很要好的样子，实际上程川从始至终都不喜欢这个表里不一，假模假样的人。

但比起方瑜总归是好些的，一个愿意装成好人的人总比一个从头到尾连伪装成人样都不愿意的方瑜要好得多。

他心里有些失落，但想到易泽终于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还是无奈地笑笑。

得偿所愿就好，总归不会像以往那样萎靡了。

见他不再多问，易泽也不再多说，程川再心知肚明，只要没挑破就代表他也会替两人保守这个秘密。

易泽很无奈，明明对方之前演的那么好，可自从被自己发现身份后，事情便开始像卸闸的洪水一样收都收不回来。

他们回到方珏休息的地方，却来回也找不到方珏人影，休息处就这么大，他怎么也不会跑远，易泽没多想，和程川在原处，等待方珏回来寻找他们。

身边人走走停停，原先一起停下休息的人已经开始继续向前走，身边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却始终不见方珏的踪影。

易泽急躁起来，来回走动，扫过每一个登山者的面容，不见方珏踪影。

手机上拨了一连串电话，没有一个接通，易泽心中不安越来越盛，抓着程川胳膊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报警吧，这么长时间不回来，电话也不接，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程川也着急，他虽然不喜欢方珏，但也不希望对方真出什么事，两人马上就要报警，一直沉寂的手机却响了。

方瑜两个大字出现在屏幕上，为了防止方珏的大戏不会穿帮，他们在确定关系后易泽也没有改掉对方原本的备注，在所有电子设备以及外人面前，依旧以方瑜称呼他。

程川看见来电显示那刻稍微松了口气，还能回电话，那就说明人没事。

易泽连忙接起电话，手忙脚乱的差点没拿稳。

“你在哪？”

“嘶——”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痛苦的吸气声，易泽隐约能听到枯叶被压酥的声音。

还没等他听到方珏说话，电话就被对方挂断，紧接着一个位置共享被方珏发送过来，易泽点进去，就见属于方珏的头像刷新在了道路外的荒山中。

“操。”他一下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低骂出声，这人怎么一声不吭跑这种地方去了？！

紧接着在程川压根没反应过来的时，一把冲到围栏边上，一个纵跃翻了进去。

景区休息处的路人一阵惊呼，就见易泽已经一阵风一样地跑远了。

程川站在原地追也不是停也不是，报警都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