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岳捋了捋胡子,两只眼睛看向屋檐,似乎已经陷入了某段回忆之中。
明霜昼等了几息,才听见明岳略带沉吟的声音。
“四皇子啊,四皇子是我生平所见,最聪明的学生,一点便通,过目不忘,只可惜出身不太好,想来......在宫里的生活不会太好。”
当今圣上是先帝的第四个孩子,名为郁棹,作为皇子时郁棹是怎么样的明霜昼不知道,但是郁棹登基后,赐死贵妃,将三皇子派遣到蜀地,说是派遣实际上就是流放,众臣当然不会同意,最先站出来的就是贵妃的父亲陶尚书,结果被郁棹一剑封喉,血洒大殿。
过于荒唐。
这事自然是瞒不住,一日之内大街小巷都传遍了新帝脾气暴戾,秉性残暴,不念亲情,不听臣言,罔顾人伦。
郁棹是个暴君,整个大承王朝上上下下都是这么想的,包括明霜昼。
可祖父说郁棹幼时过得不好,所以才形成了这样的性子么?
明霜昼思维跳跃间,明岳叹了口气:“倘若他能放下心中的仇恨,应当会是个明君。”
明霜昼对此不置可否,他现在管不了这么多。
“圣上是个容易妄下定论,性子鲁莽的人吗?”
明岳想都没想直接摇头:“四皇子性子沉稳,心思细腻,不是武断的人。”
没有仇恨,不会冤枉。
那到底......
明霜昼的眉头久久舒展不开,难道这真的只是个普通的梦,而他大惊小怪,草木皆兵了吗?
明霜昼心里茫然,没有任何头绪。
“叨扰祖父了,孙儿先告退了。”明霜昼逃似的走了,生怕祖父再多问一句他今日的怪异之举。
明岳望着明霜昼离去的背影,面上一直挂着的笑容瞬间消失,转头看向窗外的春色,久久没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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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霜昼这一日一直窝在书房忧思,阿树看他心情不好都没敢嬉皮笑脸的在园中打闹,怕扰的明霜昼本就不好的心情雪上加霜。
可惜梦境之事过于离谱,明霜昼思绪一团糟,暂时没想到解决之法,却不料柳暗花明,当夜梦里便发生了更令他匪夷所思的事。
“什么?你说你是神兽?”明霜昼一脸复杂的看着对面只有巴掌大的红色小鸟。
不是他不相信,只是这小红鸟眼神呆滞,飞都飞不利索,哪怕真的会说话也是言语疯癫。
嗯,不像神鸟,像傻鸟。
“你那是什么表情?看不起我吗!”红色小鸟暴怒而起,飞到明霜昼头上毫不留情的啄了下去。
“哎,我没这个意思!”明霜昼揉揉自己的头,终于问出了疑问:“所以你来找我做什么?”
小红鸟收起了爪子再次飞到他面前。
“哼哼,前几日的梦你还记得吧?”
明霜昼白日里被这梦困扰了一整天,听到这话立刻正了神色,“这梦,难道拜您所赐?”
小红鸟听出他言语间的重视,高傲的扬起脑袋。
“没错!这梦就是你们家原本的结局,一年之后满门抄斩,一个活口都没留,不过念在你之前救了我一命......”说着黑溜溜的眼珠一转,偷偷瞥向已经陷入情绪风暴的少年。
明霜昼瞳孔骤缩,心脏有些酸涩,虽然他确实想过这梦是一种预兆,但是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他还是难以置信,明家堂堂正正几代人,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
半月前他确实救了一只通体火红色的小鸟,旁边跟着的小厮还说这小鸟颜色少见是个稀罕之物,叫他带回府中去养,最后明霜昼还是放生了小鸟,鸟雀本就应该遨游天地之间,怎可为一隅之地所困。
所以这鸟真的是神鸟,明家的结局也是真的。
明霜昼痛心疾首,但怕这来之不易的预知梦境突然消失,来不及惋惜,只想多问些信息:“我们家满门忠臣,为什么会落得这步田地?”
“我怎么知道?你们人类的弯弯绕绕我可不懂!不过我给你一个机会,倘若你能把握住,力挽狂澜救了你全家也未尝不可。”
“什么机会?”
“现在皇帝已经开始怀疑你们家,你还有你的家人自然是他重点监视的目标,我给你个机会让你脱离本体,去往另一具身体去调查真相如何?”
“这......”明霜昼蹙起眉头,且不说这事到底有多令人匪夷所思,脱离太傅府小公子的身份当真能查清谜团找到真相吗?
况且他居然从这傻鸟那豆粒大的眼睛里看见了跃跃欲试的光芒!这鸟是不是别有用心还不知道呢!
“喂,你还在纠结什么?横竖都是死路一条,说不定你还可以在皇帝身边大喊一句‘陛下三思’呢!”小红鸟有些不耐烦。
哦,有一定道理,但还是很不靠谱。
明霜昼眼睛转了两圈,故作犹豫:“我不行吧,况且就是一个梦,我醒来后去找祖父说不定提前预防也能成功挽救明家的结局啊。”
小红鸟闻言着急的飞来飞去。
“不行你必须去!”
“为什么我必须要去?”
“我给你的身份十分方便,能叫你与皇帝接触,况且就算你家无罪,皇帝铁了心的杀你全家难道你们能逃掉吗?”
所以破局关键在于暴君郁棹本人,而非明家。
能救家人,赌一次又何妨?
明霜昼深吸一口气:“好,我去。”
“这才对嘛,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啊。”
听到最后一句话之后明霜昼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梦醒了。
而他在另一具身体里。
这小红鸟怎么都不给人反悔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