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棹抬起头,大殿外的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若隐若现。
“才这么一会儿,他好全了?”
德胜心里也是纳闷:“那肯定不能啊,说不定俞大人是迫不及待想叩谢陛下救命之恩呢。”
只不过德胜这马屁拍到马屁股上了。
说到底明霜昼伤的这么重也有郁棹一份“功劳”在。
郁棹只是稍动脑筋就想到了明霜昼的真实目的,他冷冷一笑:“他是迫不及待想远离朕吧。”
“这……”德胜哑口无言。
德胜的沉默代表了一切,郁棹阴沉一张脸,把手上的毛笔摔在地上,留下一道墨痕。
德胜唰的一下跪到地上。
“陛下息怒啊!”
“让他滚,现在就滚。”
德胜可不敢单独承受帝王的怒火,麻溜爬起来迈着小步子跑出去。
“德胜公公,怎么了这是?”明霜昼扶住奔跑的德胜。
德胜喘了口气才道:“陛下不愿见您,您回去吧。”
这郁棹又发什么疯,明霜昼抬头看了一眼殿内安稳坐着的人。
行,他走就走。
明霜昼拽着篱笆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德胜本来还想再争取一下,寻常臣子都会跪下请命想明白自己哪里惹到了陛下,只有明霜昼迈着步就走了,他摸了摸仿佛落了灰的鼻子,心想自己可真难,两边都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郁棹自然注意到扭头就走毫不犹豫的明霜昼。
对方换了一身蓝色的常服,下楼梯时明显有顿感,一走一停,篱笆傻他可不傻,明霜昼唬得住篱笆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既然如此痛苦为什么不在皇宫多留几天,李太医不是让他安心养病吗?
难道他就如此不想看到自己?
郁棹目光灼灼,可对方偏偏像个没事人一样感受不到任何视线。
“陛下。”德胜悻悻地站回郁棹身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希望陛下不要注意到自己,不然他就替状元郎成出气筒喽。
郁棹刚落笔写下一个字,因停笔时间太久,墨汁浸染到纸面,晕出一大片黑色。
郁棹又重新放下笔抬起头。
“德胜,赐轿撵给他坐。”
“是。”德胜干脆地答应,下一秒才反应过来预郁棹吩咐了什么,“啊?”
“你有什么问题吗?”
德胜轻轻打一下自己的嘴:“没问题,奴才多嘴,奴才这就去告诉俞大人这个好消息。”
“大人,大人,陛下赐你坐轿撵,在这稍等一会儿,轿撵马上就来。”明霜昼走得并不快,德胜快跑几步就追上了,只是今天这几步也是要了他的老命了哎呦。
明霜昼诧异不已,回头再次朝殿内看去。
养心殿朝南,此时正午,阳光直直的照射进养心殿大殿内,可是却照不进去殿内深处,所以即便是光芒普照,郁棹坐在龙椅上依旧没有被笼罩在内,反而是身处一片阴影黑暗之中。
祖父说郁棹小时候大概过得不好,可是现在呢?
现在的郁棹坐在这个位置,万人之上。
权利、财富、女人,郁棹想要什么没有?那郁棹现在过得好吗?开心吗?
“大人,大人?轿撵来了。”德胜在一旁轻声提醒,叫醒了望着养心殿的明霜昼。
“可是有什么好看的?”
明霜昼带着浅浅的笑,轻轻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坐上了轿撵。
轿撵抬起,有些摇晃着往宫门处走,明霜昼还是没忍住回过头去看。
这次郁棹也抬头了。
像昨日宴席上的场面,两个人再次遥遥相对,这次明霜昼开口了。
郁棹看见他说:“谢谢你,陛下。”
没忍住勾起了嘴角。
还算他有良心。
德胜回来就发现自家陛下心情由阴转晴,低着头批起奏折都顺畅流利的多,他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值得陛下如此高兴。
托郁棹的福,明霜昼的伤没再一步恶化,安安全全回到了府上。
看见府邸门口之人时,明霜昼心里咯噔一下。
冯叔怎在这?
冯叔远远迎了上来,行了一礼:“俞大人,我家大人求见。”说着指了指门口停着的轿子。
糟了,祖父竟然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