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霜昼目光呆滞的看着他,没能唤起郁棹早就所剩不多的良知。
门外适时传来敲门声。
“哥,天色晚了,外面街市热闹起来,阿姐让我叫你们一起去看看。”郁柏委屈巴巴的声音传进来。
明霜昼反应极快,当机立断要开口告辞。
可惜对面的人反应更快:“爱卿病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出来透气,不如一起逛逛?”
他敢拒绝吗?他怕他拒绝了明天这假期就结束了!
万恶的皇权!
明霜昼皮笑肉不笑。
“是。陛下。”
推开木门,门外已经站了两个人,郁檀依旧优雅的站在那里,只是站着就宛若一幅安静美丽的画作,而旁边的郁柏苦着一张脸,另一只手揉着屁股。
唉,好惨的模样啊。
“俞大人可要同游?”郁檀开口询问。
既然你都问了。
明霜昼装作懊恼,挠挠头。
“小人怎……”
谁料郁檀也是个反应快的,看了几眼另外三人的表情心中便已明了。
“一起吧,俞大人。”
明霜昼哑口无言,看着郁檀面上得体的笑容,突然警铃大作,怎么感觉长宁公主跟郁棹一样狡诈?
是错觉么。
长宁公主明明这么温柔,额,彪悍。
郁柏熟练的招招手,掌柜便跑上二楼点头哈腰。
明霜昼小眼一眯。
这架势。
那天他看到的熟悉背影就是郁柏!
好家伙。
襄王殿下深藏不露,竟然是这清茗茶馆的楼主。
不过转念想来也合理,身份隐藏的极好,非富即贵,又爱好喝茶逗鸟,襄王殿下确实是京城之首,无人可敌。
除了楼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大承民风开放,如今街上人潮接踵,熙熙攘攘,一眼看过去只能看见不断攒动的人头,连旁边摊位卖的是什么都看不见。
旁边有这三位,明霜昼不敢擅动,老老实实亦步亦趋跟在郁棹身旁,一步不落,但东张西望,充满神采的眼神暴露了他的本性。
郁柏没任何顾虑,已经大呼小叫挤到人群里跑远了。
郁檀没拉住他,气不打一出来,扭过头向右看,两人站在花灯之下,面色笼罩在月光和灯光融合之中,就连郁棹的脸上都显出几分柔和出来。
这两人并肩走着,却离得很远。
郁檀抬头越过明霜昼看了眼自家皇兄,抿唇露出一个笑,再一群人走过,郁檀居然落后一步转身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等明霜昼从晃眼的花灯处回过神来,左边两个人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再一回头,郁棹却在灯火辉煌之中。
街上人潮拥挤,明霜昼只是稍微慢下了脚步便被身后的人推了一下,脚下一个不稳。
下一刻,一只温暖而又有力的手托在他的腰间,将他扶稳,又带着他继续向前走。
明霜昼全身上下的血一下子全部涌到头部。
这也太丢脸了吧!
要是没有郁棹自己说不定会被踩死在人群之中。
郁棹一反常态没有嘲笑他,在他跟上速度后便收回了手,丝滑的袖子略过明霜昼微微蜷缩的手指,又带起一丝波澜。
两个人就这么在人群之中走着,也没有驻足去看旁边的小摊,一直走到街市逐渐稀稀落落,周围的人也所剩无几,走到停着马车的宫门口。
“哎呦陛下,奴才终于等到您了!”德胜左手拿着一件披风右手拿着一个食盒快步迎了上来。
“呦,俞大人,您身体可还好?”
“多谢公公关心,已经好很多了。”说着又咳了两声,偷偷瞥郁棹。
喂,看见了吗,我还没好,我还要休息几天。
“那就好那就好。”德胜连连道好,提起手中的食盒介绍:“这是御膳房厨子专门为陛下做的粽子,奴才刚拿过来,等陛下到了养心殿正好能吃热的。”
粽子?
明霜昼晚上没吃饭,听到这两个字肚子里的馋虫都在隐隐作祟。
没事,家里篱笆会给他留的。
他马上就能回家了。
郁棹看出了他的想法:“爱卿可想吃?”
那多不好意思。
“若是陛下赏赐,那臣一定会舍不得吃,留下当作传家宝传给祖祖孙孙才好!”
看在他这么真诚的份上,给他吃吧!
“那可是浪费了,不行。”郁棹摇摇头,从德胜手中拿过披风丢给明霜昼。
“可别在病了,不然朕给你发的俸禄岂不是打了水漂,别忘了你答应朕的。”
“臣不敢忘。”
郁棹招招手,带着德胜上了马车。
唉,就知道吃不上御膳房的粽子。
明霜昼失落的低下头,抱着厚重的披风转过身,打算再走回家。
突然,肩上传来一点重量。
再回头,是德胜的笑脸,以及被瞬间递到手上的食盒。
“陛下赏赐,俞大人早点回家趁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