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一片阴影覆了过来,有人挡在了她的前面。
“还好吗?”
然后是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味。
抬头。
就见徐影泽逆着光站在她身侧,静静地看着她。
痉挛的胃部忽然得到了舒缓,那种恶心让人泛酸想吐的感觉神奇地消散了。
“还好。”苏郁十分感激他的及时出现,抚了抚胸口,长舒了口气,终于直起身,“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明白,被自己有好感的人恶心是一种很受伤的事。拒绝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可躯体反应她无法控制。
徐影泽今天穿着白体恤黑色长裤,戴了副黑框眼镜,清清爽爽的穿搭,曾经少年模样的脸已经变得成熟稳重,此刻却猛然让苏郁有些梦回高中学生时代,用网络上的话来说就是时髦之余带了几分少年感,倒是很符合与旧友聚会的调性。
“停车,看见了。”语调不清不淡。
苏郁感觉他好像不怎么高兴。
是因为之前发他的短信?
徐影泽转过身,看向旁边的韩飞和张景文,脸上瞬间挂上笑容:“你好啊。”
张景文没见过徐影泽,但韩飞不同,两人彼此打过照面,此刻目光相撞,电光火石,互不相让,隐隐多了几分压迫感。
“你好。”韩飞也挂上了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直直地回看。张景文左右晃着脑袋观察两人的表情,发现这两人眼睛都不带眨的。
“我们一会儿要去吃饭,”徐影泽轻轻牵起苏郁的手,意味不明地在韩飞面前晃了晃,“我来接她,一起。”说完不忘用温柔暧昧的眼神看向苏郁,两人紧紧靠在一处,完全没有回避的意思,张景文看了都觉得关系不一般的程度。
韩飞沉默了一瞬,看向苏郁。她的表情有些许茫然,虽然没有抽出手,但回看向徐影泽的目光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味,于是按捺住心头的不快,稳住笑容说:“可她刚才不舒服,是不是去医院看看更好些?”
徐影泽躬了躬腰,低头柔声问苏郁:“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苏郁在心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不是明知故问?每次去祝医生那儿做心理咨询都有他做陪,他会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可能是和徐影泽认识时间够久,彼此之间积累了足够的熟悉和信任,每次心病发作的时候只要有他在,苏郁都会感到莫名的心安,一切症状如潮水退却,恢复如常。
“她说不需要去医院。”没有等到苏郁的回答,徐影泽却径自挺直了背,重新挂上笑容与韩飞对视,悠悠然说,“谢谢韩律师关心。”
韩飞默然看向苏郁,换来她的点头回应。
“不好意思,我们现在要出发去吃饭了。”徐影泽把苏郁往自己身边又拉了拉,对韩飞和张景文作别,不等苏郁牵着苏郁头也不回的往停车的地方走去。苏郁跟在后面不好意思地跟两人说了声“再见”,跟在徐影泽身后碎步小跑,直到走了一段距离,男人留意到苏郁手上提着的塑料袋,顺手接过,用隔了老远都能听得清楚语气大声抱怨:“怎么又买了新的?我不是都给你买过了么。”苏郁在他旁边说了几句什么,但声音很轻听不分明。就见徐影泽听完点了点头,貌似不经意地抬手,宣誓主权般环绕状揽在苏郁腰间,一起走远了。
等两人走远,张景文望着苏郁的背影砸吧着嘴摇着头对无声沉默的韩飞说:“韩哥,我瞅着你这竞争对手……怪难对付的。”
韩飞瞪他:“苏律刚说的没错,你最近是不是有些太八卦了?”
“苍天可鉴!”张景文求饶,“我这是在帮你诶!”
韩飞没说话,就听张景文在旁边继续絮叨:“那男的到底是谁?我怎么之前都没见过?苏律不是出了名的拼命三娘,而且从来都对婚恋相关的话题不怎么感兴趣么?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号人物守在旁边的?跟盯什么似的,旁人沾都不让沾。”
“你话太多了。”韩飞默然半晌,提步走人。张景文跟在后面嚷嚷:“师父,师父,我有几个同学追女孩儿的经验可丰富了,我帮你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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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悄悄沾染天边晚霞。
去蜀味楼的路程不长,但赶上下班时间,路有些堵。徐影泽聚精会神地开着车,此刻却没了此前电话里的压抑情绪,明明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显现出来,但苏郁就是莫名觉得,他此刻……心情挺好。
“你有多久没见周陈了?”苏郁侧过头问。
徐影泽轻飘飘地应了声:“小半年吧。”
“他好像上个法定假回来过?没有去约着喝个酒?”问。
“我为什么要跟他约着一起喝酒?”男人挑了挑眉。
苏郁奇了怪了:“你们高中时候关系不是挺好?总在一起。”
徐影泽“哈”地笑了:“嗯,当年,是挺好。”语气轻快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哼起歌来。
“这么开心?”苏郁盯着他。
“徐影泽回头:“这么明显?”
“嗯。”
“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事~”男人顺着她的话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长地说。
苏郁默认徐影泽是因为可以见到很久没见的朋友才心情好的。
等红灯的空档,苏郁看向街上来往的车辆。
街道左右穿行着很多行人,砂砾般填塞进车流空隙,斑马线处一对年轻夫妻牵着一个手握气球、脸颊圆鼓鼓的女孩儿慢慢悠悠地往前走着,时不时放缓脚步等她跟上。也许是行人绿灯时间开始倒数,男人忽然停下脚步,一把抱起女孩儿,在她的惊呼中冲向马路对面……
气球不小心松了手,悠悠然飞上天空,在车流轰鸣和女孩儿的哭闹声中悠然远去……
苏郁闭了闭眼。
孙茹……韩飞……
想起自己和祝医生预约的咨询时间就是明天,她混乱迷茫思绪终于得以稍稍平复——
问题总是能够被解决的。
她相信。
只要付出的意愿足够强烈。
这也是她一贯以来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