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明白其中关窍,一个穿着深红色风衣、提着两个礼盒的人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她一头波浪卷发慵懒地披在肩上,全妆,眉梢眼角全是成熟的风情,跟身上若隐若现的红酒味相得益彰。
许晨在心里轻轻地“啧”了一声,这装扮看似毫不费力,实际上处处精心。
焚香气息不耐烦地躁动了起来。谢灼跟宋砚舟打招呼的同时,如同无声的潮水般悄然蔓延开,瞬间驱散了焚香气,也将许晨放在了自己的“保护范围”里。
许晨玩味地勾起了唇角,这一抹红酒气息,让她看清了谢灼的不少事情。
比如说,她的等级比陆星野高,在外喜欢保持翩翩君子般的优雅形象,还有,她不知道林向晚是个假Beta。
果然,谢灼跟宋砚舟寒暄完毕坐下,又跟宋锦时与陆星野打过招呼,下一个叙话的人并不是许晨,而是林向晚。
“久仰大名,林总。”谢灼笑得落落大方,“一直想跟您认识一下。”
林向晚却是惯常那副爱搭不理的欠揍样,“过誉了。”
许晨在心里“嘶”了一声。好臭屁……好可爱!
佣人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将几盏茶依次放在了几人面前。
许晨之前转悠了半天,又一直在聊天,这会儿有些口渴,但想到那句“怕她们在饮食上做手脚”,不由看了一眼林向晚。
林向晚没说话,也没动那盏茶,只轻轻压了一下眼睫,跟眨眼没多大区别。
这应该是可以喝的意思吧……许晨端起茶杯,掀开盖子喝了一小口。
“这位就是我走失的养女,宋瑾瑜,最近刚刚找回来。”宋砚舟介绍道。
谢灼对许晨含蓄得体地一笑,“之前见过一次。那时候刚出差回来,还没来得及关注新闻,不知道二小姐是林总的恋人。”
许晨眉梢一动。这话听起来像是回应宋砚舟,但……特地点出她和林向晚的关系又是什么意思?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明白。”宋砚舟适时追问道。
许晨现在听懂了,这俩人要搭台唱戏。
果然,谢灼继续唱了下去,“当时宋小姐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我就冒昧过去递了张名片,后来才发现唐突了。”
“这样啊。”宋砚舟像是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有什么误会。”
林向晚始终没接茬,好像两人在聊的事跟她没关系,只垂着眼眸,盯着面前的茶盏出神。
“可能确实有点误会。”谢灼笑道,“所以我今天路过,听说林总也在这里,特地来请林总手下留情。”
林向晚无波无澜地抬眼看向她,“此话怎讲?”
“林总不知道吗?”谢灼笑得意外又和善,“这几天公司好些项目被查,怎么打点都不行,听说那位督察跟您私交不错。”
“我在二区的熟人,都在这间屋子里了。”林向晚略显敷衍地回应一句,驱动轮椅靠近茶几,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一口。
“可能是下面的人搞错了。”谢灼笑笑,也端起杯子喝茶。
宋家待客用的茶水极讲究。茶杯古色古香,每个人的杯子都不一样,单是品鉴自己和身旁人的茶杯,就能聊上好一会儿。
再说这茶杯有盖,杯中还有茶叶,某些话少的人,在喝茶时可以用盖子去拨动茶叶,属实是个打发时间的好物件。
就着这杯茶,谢灼又跟几位宋家人说了好些废话,等到茶水喝完、茶杯也品鉴完,便对在场各位依次道别,飘飘然离去了。
在她正式滚蛋之前,还留下了一份特别的礼物:为数不少的信息素。
这信息素几乎和茶杯一样讲究,对于陆星野来说几乎是扇了她一耳光,对Omega来说则是充满了暗示的缠绵悱恻。
不速之客的身影彻底从客厅中消失,林向晚脸上冷淡的表情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温度,骤然冻成了一块冰。
而焚香味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张牙舞爪地弥漫开,瞬间将没了主人的红酒味逼到了沙发范围之外。
许晨瞟了一眼陆星野,再看看一无所知的两个真Beta,疲惫地叹了口气。
“我真服了,你们这些Alpha暗地里争强好胜的时候,一点也不考虑旁边Omega的感受。”
宋锦时脸上的笑容瞬间落了下去,变得比林向晚的脸色还难看。
而宋砚舟看着怒火中烧的宋锦时、略显心虚的陆星野、面色不虞的林向晚和故作忧伤的许晨,一时间也犯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