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房间内简直乱成了一团。
门口附近倒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佣人,雪白地毯被散乱的水果块弄得一塌糊涂,地上还有一个水晶果盘和托盘。
窗户旁边的空地上,小林握着宋锦时的一只手臂,宋锦时正一边推搡小林,一边趔趄着努力保持平衡。许晨躲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脸上写满了无辜与惊恐。
在她们身后,落地窗四敞大开,窗外是极为暗沉的天空与瓢泼大雨,粉色的窗帘在风中飘着一角,时不时有雨水被风刮进来,打在那僵持的一人一机身上。
如果她们知道床底还塞着一个人,恐怕会觉得局面更加精彩,许晨想。
饶是见多识广如宋砚舟,也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你们这是在干嘛?”
“误会,都是误会。”宋锦时连忙解释道,“陆星野不见了,我有点着急,小林可能以为我要动手。”
许晨现在明白陆星野来干嘛了,她眼珠一转,决定继续裹乱,“对了,我睡觉的时候,迷迷糊糊中感觉有变态往我床底钻。”
除了纹丝不动的小林,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那张铺着蕾丝床罩的梦幻大床。
宋砚舟脸上扯出一抹僵笑,“你的床底很窄,成年人根本钻不进去。星野在整理锦时以前的房间,刚才在走廊里,我和向晚都看见了。”
许晨很清楚,这是一句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假话。
然而林向晚竟然配合道,“对,我看见了。小林放开,收拾一下。”
小林依言松开手,走向门口将两个佣人唤醒,先后扶出去了。
许晨的目光在林向晚和宋砚舟之间转了一圈,明白了一件事:就在刚刚,这两个心思深沉的人达成了协议,宋砚舟在提示这一点,而林向晚不忌讳让她知道。
她轻轻压下了心中的犹疑。反正信息素攻击可致死,想杀林向晚,有的是机会。
地面大致清扫干净、窗户也关上了,林向晚看着站在原地不肯挪窝的宋锦时和面色不快的宋砚舟,突然展颜一笑,“下雨天没事做,我们来打牌吧。”
许晨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局面,她要打牌?
然而宋锦时马上答应了,宋砚舟也很快点了头。许晨想想床底下的人、宋锦时脚底下的东西,突然发现林向晚只是在犯坏。
……还挺可爱的。
很快有佣人送来一副高档扑克牌、一张不高的方桌和四个矮凳,几人坐在窗边的空地上,看似悠闲地打起了牌。
两人一组,宋家母女全程没赢过。
“阿姨和小宋还真是盛情难却。”林向晚笑吟吟道,“这样放水,我都要不好意思了。要不,我们赌点什么?”
宋锦时破天荒地没跟她打嘴仗,宋砚舟倒是保持住了中年人的说教态度,“即便是自家人,赌博也不好。”
“阿姨教育得是。”林向晚的眼睛弯起来,心情像是好极了,“人一定不能违法,不然早晚会被抓住马脚。”
许晨立刻跟着拱火,“你们都是大人物,也怕被抓吗?能不能学学那些小流氓,找个地方钻进去躲着?”
宋锦时捏紧了手中崭新的纸牌。林向晚催促道,“小宋,该你了。”
“过。”宋锦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林向晚将最后两张牌轻轻放到桌面上,“又赢了。”
五点半,雨势终于转小,勉强能看到雨幕之外的景色了。
阳光被乌压压的云层牢牢遮住,路灯映照下的庭院幽深寂静,两个侧楼的轮廓隐藏在茂密的树冠后,只能隐约看见窗户中透出来的微弱灯光。
林向晚站起身,慢慢踱着步活动身体,语气随意道,“星野呢?这么久了,也不来跟我们说说晚上吃什么。”
宋锦时咬了咬牙,没说话,宋砚舟像是没听见,只若有所思地盯着终端。
许晨感受着肚子里的抗议声,打了个圆场,“喝你的营养液吧。阿姨,家里人都出来了,我想趁着雨小,早点回去。”
宋砚舟点点头,换上了一副慈爱的笑容,“我这的饭你们都吃不惯,等厨师学会你们喜欢的菜式,再请你们过来。”
又说了一些体面的废话,二人便正式告辞。佣人拿来了四把伞,林向晚没伸手,等王琴撑开伞,直接走到了她的伞下。
许晨看在眼里,选择去蹭小林的伞。
低空车开出院门口,王琴转过身,声音里满是自责,“抱歉林总,我没能防住。”
“没事。你开智能驾驶,去查药物类型和代谢情况,明天放假。”林向晚淡淡道。
许晨听着,感觉不太对劲,“你有安排?”
“周末了,去度个假。”林向晚说。
这一整天的疑惑翻涌在许晨心头,下午闹了那么一通也没能缓解分毫。
此刻要不是王琴在场,她简直马上就想发作,但看了一眼林向晚不算高兴的面色,她决定等一等。
几分钟后,车辆并未在小区门口垂直升空,而是继续在被雨水洗刷得发亮的路面上前行,开进了一处高墙环绕的宽阔场地。
透过凝结着细密水珠的车窗,许晨看见了一架线条流畅的中型飞行器。
机身上有深空的Logo,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不用说,肯定是林向晚安排的“自家产品”。
低空车停在飞行器不远处,两人一机下了车。车后的设备舱低鸣一声打开,智能轮椅自行跑出来,奔向飞行器的设备舱。
顺着登机台阶走进机舱,许晨看见了一个客厅似的房间。
沙发、茶几、水吧区一应俱全,房间前端有四个宽敞的航空座椅,中间隔着一条通往驾驶舱方向的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