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先后走进书房,许晨和宋砚舟坐在了沙发上,王琴则走向了沏茶用的边柜。
宋砚舟瞥了一眼王琴的背影,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一支钢笔似的东西,又取出一副有线耳机,插上接口递到了许晨手里,“你先听听这个。”
许晨从她的表情上,感觉这东西相当重要,也就没发表“这都是什么古董”的评价,乖乖把耳机戴好,等她按下了播放键。
熟悉的声音传来,“宋女士还真是博学多才。”
随后是宋砚舟的声音,“客套话和刻薄话都没必要讲……”
许晨慢慢睁大了眼睛。她似乎知道这是哪一天的录音了,虽然内容完全不一样。
听到“我一直在查当年的车祸案”,她完全确定了,这段谈话,就是周六下午宋砚舟书房里那段!
但前半段简直天差地别。
王琴端着两杯茶走了过来。许晨瞥了她一眼,尽量没有表现出什么,默默把录音听到了最后。
看了一眼正老神在在喝着茶的宋砚舟,许晨基本能确定这是真的了。
她清楚地记得,那天林向晚是主动迎出去的。如果像小林给的视频那样,只是去警告“你离她远一点”,有什么必要非得私下说呢?
但如果是提出了“编造身世糊弄她”这种要求,就合理多了。
再说林向晚那个混蛋样,不熟悉的人恐怕很难伪造。在此之前……甚至后来坐在一起打扑克的时候,她都是装了一下的。
偏偏,许晨见过太多她真实的样子,也就足够清楚,那样的话她说得出来。
许晨闭了闭眼,强作镇定道,“再来一遍。”
宋砚舟放下茶杯,伸手在那支笔上按了两下,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许晨压着脾气听到最后,摘下耳机,问道,“你什么意思?”
宋砚舟直视着她,语速拖得很慢,“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行。”许晨给了王琴一个充满暗示的眼神,“你先出去。”
她相信王琴能看懂。
书房门从外面关上,宋砚舟缓缓开口,“其实有人在、有摄像头我也不在乎,林向晚比我更怕泄密。”
“说重点。”许晨不耐烦地催促道。
“真相会让你相当难以接受。”宋砚舟的铺垫竟然有着林向晚的调调。短暂的停顿过后,她说出了一个名字,“影帝蔚然,听说过吗?那是你的母亲。”
许晨骤然睁大了双眼,“可她——”
“她在上世纪中叶就死了。”宋砚舟打断了许晨,“没错,是这样。但生物学上,她就是你的母亲。”
许晨瞬间明白了,“你使用了非法生/殖技术。”
“蔚然本人知情。”宋砚舟凝视着许晨的脸,“这件事,说来话长。”
许晨惊悚地发现,“知情”的调调,也跟林向晚何其相似。
这就是生意人的共识吗?
宋砚舟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影帝蔚然,终身未婚。托举她成为影帝的那个人身世显赫,可惜生育能力低下,这就是蔚然没有结婚的原因。
“后来那人重病,立下遗嘱将产业分给家族旁支,只给了蔚然很少的一部分。蔚然不甘心,于是谎称自己怀孕了。
“那人当然不是傻子,她将自己最重要的财产——一条稀有金属矿脉两百年的开采权,加上了基因权限锁。
“为了造出能解开基因锁的孩子,蔚然想尽办法找到了一家医疗机构,用自己的生殖细胞和那人的基因,进行非法培育。
“她的培育结果成功解开了基因锁,但夭折在了八岁。后来蔚然郁郁而终,而她留下的生/殖细胞样本,就是另一回事了。”
许晨粗略算了一下年份,“在那之后,还有别的孩子,被……”
“有。”宋砚舟十分确定地回答道,“那条矿脉每年都需要激活权限锁。好在它还没苛刻到识别后代年龄与代际……而每个孩子都长不大,我很惊讶你居然成年了。”
矿脉开采权、基因锁、非法生殖……这些情节太离谱了,以至于许晨感觉这根本不像编的,尤其不像宋砚舟这种人编的。
它背后的黑暗意味也比“霸道总裁爱上我”或“豪门从小驯养的笼中鸟”更重,是被“母亲”亲手开启的魔盒所送上“钥匙”命运的,不能长大的姐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