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原本的白底被蒲团自带的暖光染成了银杏黄,翅上的绿纹宛如叶脉,像秋的使者。
可是蝴蝶最多只能活一季。
顾楠之看着它,觉得鉴寻有些过分。
“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顾楠之低着头,用十分严肃地语气道:
“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很煞风景,也的确让原本暧昧的气氛凝滞了几秒。
他的余光瞥见鉴寻本来要靠过来的身子顿在那儿,漂亮的左手就撑在他腰边上。
顾楠之不知怎么的,有些心虚,他甚至想补充几句。
比如“那一位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打小喜欢他”,比如“你对我很好我知道,但我没法回应你的感情。”
顾楠之脑中密密麻麻地浮现着各种电视剧里老套的拒绝人的话,想着怎么才能在不怎么伤害鉴寻的前提下,让他正视他们不会有结果这件事,保持上下级应有的社交距离。
可当顾楠之再抬起头来时,却发现刚被他拒绝的鉴寻,竟然在抿着嘴笑。
暖光自花心打上来,将他略带清冷的面容,映得如同被融融春光眷顾的傲立冰雪中的一株梅。
先是积雪化开,簌簌抖落,随后被暖阳烘着的花瓣,软融融地舒展着,漾开春光。
顾楠之还是第一次见鉴寻笑得这样甜,像个未经事的少年,纯粹又直白,热烈又清澈。
他眸底的光,比梅蕊上刚融的雪还要清亮,被盯得久了便有些晃眼。
顾楠之喉结动了动,却忘了原本要说什么。
他甚至有些怀疑,方才自己说的,究竟是划清界限的拒绝,还是热情洋溢的告白。
鉴寻的反应太古怪了。
更古怪的,是他的回答。
“我知道。”
梅的暗香,与冰雪气息纠缠在一处。
顾楠之气息都乱了:
“你知道什么?”
小蝴蝶完成了任务,便化作光点,镶嵌在花瓣上,成了一颗颗晶莹的露珠。
鉴寻没有回顾楠之的话,只是左手摸到了顾楠之一晃就叮咛作响的的金脚镯,轻轻一扯。
顾楠之立刻失去重心,向后倒去。
这下他总算知道,为什么鉴寻要他将脚镯戴在右脚了。
他紧绷着身子挣扎起来:“鉴寻,你……”
话未完,就听着“左邻右舍”已经传出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和甜腻的叫声。
层叠的花瓣并不是全封闭的,顾楠之胸口起伏着扭头,就能透过缝隙瞧见外头无数摇曳的花影里,各式各样令人面红耳赤的交缠的影。
甚至有些奔放的,根本不屑于躲在花里,他们在葡萄架边沐浴着星色,在漏刻的水池里嬉戏追逐,在浮木桌案上互喂吃食,在婆娑的花影间叠股交欢。
“怎么,想出去?”鉴寻捏了下顾楠之的脚底心,惩罚他的不用心。
顾楠之身子一抖,拱起了腰身推拒鉴寻:“不要。”
他是想出去,但不是这个时候出去,也不是以这样的姿态出去。
“要做个样子,不然要被怀疑目的。”鉴寻靠着顾楠之戴着骨蛇的耳朵低声言语。
“我现在怀疑你的目的。”顾楠之觉得鉴寻简直是个满口谎言的惯犯。
鉴寻抓着顾楠之的脚不让他抽回去,又顺势摸进他丝滑的衣摆,掐在他白嫩的大腿上。
顾楠之不敢动了,拿眼瞧鉴寻。
那扬起的下巴精致小巧,适合被端在手里。
微微喘.息的唇,莹润娇嫩,适合被触摸蹂躏。
鉴寻又想起顾楠之在画舫上,跪在他身前,舔他的血肉、他的白骨,他无药可救的伤。
他将顾楠之的腿抬到自己肩上,伏低身子压着顾楠之,嗅着他颈间的香。
顾楠之怕极了,干脆合上了眼,别过头去,但随后他就发现,他听不见了。
睁眼,见到的是拢在耳边的月牙白的袖,鉴寻似乎施加了一些灵力,以至于完全隔绝了外头的淫词浪语。
顾楠之只能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我现在通过蛇骨同你说话。”
鉴寻磁性的声音响彻在脑海,让顾楠之觉着自头顶到脊背,都通了电般酥酥麻麻的。
“我的手不方便,所以你的腿要自己挂好。如果它掉下来,我就出去惩、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