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糕糕满心疑惑，不明白一只小白鼠跟自己的治病方案有什么关系时，医生竟然将手术刀压在小白鼠的右前爪上，硬生生切断。

小白鼠发出凄厉惨叫，糕糕也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她在菜市场看过摊主杀鱼杀鸡，并不恐惧杀生。可摊主是以最快速度减少动物的痛苦，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制造痛苦。

就在她心情强烈起伏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给予了她支撑的力量。

转头看向身旁的小闹钟，但小闹钟的目光紧紧盯着桌上的小白鼠，并没有分给她半个眼神。

糕糕意识到自己的分神，转头看向那只可怜的小白鼠。

医生拿起针管，将蓝色的液体缓缓推入小白鼠的断肢附近。

不过短短几十秒时间，血肉模糊的断口处竟神奇地止了血，还鼓起了一团淡粉的肉芽。这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延伸，长成了新的右前爪。虽然形状略有畸形，大小粗细不算很精美，但确实是五根手指，上面也有指甲。

“你们看清楚了。这可不是治愈系异能者那种皮肤表面的愈合。这是连骨骼、血管、神经都完整再生的奇迹。”

医生神情兴奋且疯狂。他粗鲁地按着想要爬走的小白鼠，拿起一旁的灯照着新长出来的前爪。

小白鼠的皮肤原就粉嫩，新生的皮肤更是薄得近乎透明，纤细的红色血管清晰可见，那骨骼阴影也在光照下若隐若现。

看到这一幕，糕糕的眼泪毫无预兆就顺着脸颊滑落，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肩膀微微颤抖着。

是真的。

这康复中心给她看的影片竟然是真的。

她终于能重新长出腿，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了。

和糕糕的狂喜对比，一旁的小闹钟却是眉头拧紧。

既然断肢再生的技术是真的，为什么把她们晾在病房小一个月都不治疗呢？不是更应该提前做身体适配检测，和病人商定治疗计划吗？

这不合逻辑。

还是说，这些药剂一直只用在小白鼠身上，还没做过人体测试？糕糕是药剂实验的第一批人？

毕竟末世，不少人各种原因感染丧尸病毒。为了争抢救援时间，安全区无法明令禁止未成熟的药剂在活人身上实验。但第一批实验必须是免费的，不该收这么大一笔治疗费。或许这家康复中心想两头都占，既想要钱，又想拿活人做临床实验。

回到楼上的病房，糕糕还处在恍惚里。

她坐在床上，一会儿痴痴地笑，叨念“是真的，这是真的”，一会儿又皱眉苦恼着说“怎么办，怎么办”，陷入自己的思绪里。

小闹钟没有开口安抚，站在阳台边，看着窗外的远山绿树，盘算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护士对她们的莽撞并没有表露出明显的厌恶，一如既往地给她们送午饭。

不过吃午饭的时候，有两个阿姨过来打探消息，问她们上午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是怎么一回事。

亲眼见过那湛蓝色液体的神奇效果后，糕糕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将要重新站立的激动里。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用兴奋又夸张的语气说自己误会了医生。她以为康复中心在故意拖延她，没想到医生真的有那样厉害的技术。

闻言，两个阿姨也都放松下来。

糕糕是做直播的，最擅长沟通。她便顺势套话，并得知两个阿姨是陪长辈来此修养身体的，并不是治病的。

安全区里绿化面积小，长辈总说空气不好，住得压抑。家里便把老人送来这边长住。两位阿姨也跟糕糕说，来这里的基本都是病后身体比较差，需要安静环境做康复的，像糕糕两人这种专程来治病的人并不多见。

三人的对话被来收拾餐盒、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听到。她的表情从郑重逐渐放松。离开的步伐都比来时轻了几分。

*

当天深夜，整栋楼都陷入睡眠。

睡在陪护床的小闹钟悄无声息坐起，套上外套，拿上手机走进卫生间。她本想在卫生间向外发消息，可按亮手机屏幕就发现没有半点信号。

康复中心位置偏僻，信号不好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她随手将手机塞回口袋，从阳台翻了出去，沿着墙面的管线一路向上攀爬。大楼层数不多，她很快就爬到了顶楼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