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意看见唐惊羽点了点头。
她急切地追问:“在哪里?我马上去!”
“我们带来了。”唐惊羽环顾四周,“你这里有可以放的地方吗?”
“稍等……稍等,让我想想。”谢昭意就站在沙发旁边,却怎么也没法安心坐下去了,“我先跟我妈说一下。”
一向冷静把控全局的她难得展现出这种六神无主的样子。
通讯的那头很快便接通了:“喂?是昭昭啊,又有什么事搞不定,需要你英明神武的老妈来解决啦?”
“嗯。”谢昭意难得没和她拌嘴,而是抬手飞快抹掉了眼角激动的泪花,“我确实搞不定。”
“嗯?”
“有外公的消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
“我马上过来。”
“不对……我是不是也应该通知其他人?那些跟外公同辈的爷爷奶奶们,小时候就一直跟我讲他们当年的故事。”挂了通讯的谢昭意自言自语道。
她扶着沙发背,手无意识地绞着柔软的布料,脑子里的思绪都缠在一起,捋不出一个头来。
“呼——”她叹了口气,用手捂住了眼睛,然后弯腰,缓缓将头抵在了沙发背上,“我现在好像有点紧张,有点忐忑,还有点……害怕。我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了。”
这种等待最是难熬。
“我理解,近乡情更怯。”唐惊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脑子乱也没关系,不用急着捋清楚,等阿姨来了再慢慢商量吧。”
“坐下来聊点别的?或者就说说你外公从前的事也行。”陆大喵拍了拍沙发道,“阿姨过来应该还要好一会儿吧?”
他话音未落,门被猛地推开。
来人显然是一路飞奔,发型都有些凌乱,额角还沾了几缕被汗浸湿的发丝。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你们好,我是谢昭意的妈妈,谢曜。”
谢曜眉眼间有凌厉的气势,但看向他们的眼神很柔和。
真像啊。
这是唐惊羽见到她后的第一反应。
谢昭意的娃娃脸倒许是遗传了她的父亲,并没有像到她外公那样锋利五官的一分,所以他们最开始没把谢昭意和谢春和联系起来。
但谢昭意的性格像极了她母亲。
谢曜雷厉风行,谢昭意只简单把情况说明了一下,她便做出了决定:“先暂时放我床上吧,明天再通知其他人。”
她没有立刻叫来别人,而是扣下了今天还剩的半天,单独留给她这个女儿的半天。
谢曜的住所就在谢昭意隔壁栋,所以她刚刚来得很快,几人跟着来到她的卧室,围站在空床边。
然后一屋子人的视线就都落在了唐惊羽身上。
唐惊羽轻轻抬了抬手,目光落在床上。
出乎谢曜和谢昭意的意料,本以为躺在床上的会是风化的枯骨,没想到平整衣服下的皮肉一点也没有腐败,甚至面容还是当年的模样。
不过她们只是有些小小的意外,反而是陆大喵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小队][叫我旺财]:啊?
[小队][叫我旺财]:我们在地都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小队][一名鲸人]:是啊
[小队][螺伯特]:是
[小队][一名鲸人]:你看到的不是吗
[小队][叫我旺财]:我看到总统了
[小队][叫我旺财]:但当时太难过了没敢仔细看他
[小队][螺伯特]:其他人都只剩骨头了
[小队][螺伯特]:只有他像被“保鲜”了一样
[小队][螺伯特]:应该是用了一种防腐技术,我们课上学到过
[小队][螺伯特]:不过成本很高就是了
“那个年代就已经有这项技术了吗?”谢昭意喃喃道。
“有,只是不太成熟。”谢曜轻声道,“以地都星当年的繁荣程度,也只有总统级别的人物能有这样的待遇。”
“地都星那位把这个机会让给外公了。”谢昭意明白了。
唐惊羽完全能理解陈菁的想法。
只是想让他能和家人再见一面吧,如果有机会的话。
不是以无法辨认的森森白骨,而是现在这样,看起来只是沉睡的模样。
谢曜慢慢地蹲下,伏在床边,她的视线扫过他腹部交叠的双手,食指侧面还带着被枪磨出的薄茧。
或许这双手曾经抱着她从前门到后厅,扶着她一点一点学会走路,或许欢声笑语也曾经回荡在家里,但她那时候太小了,也过去太久太久了,她已经什么都记不清了。
谢曜伸出的手在空中犹豫了一下,最后只小心地拂过了谢春和发白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