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归明白了什么,疑惑说:“你在害怕。”
甚至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乔如意想嘴硬,可看着这把剑,走钢丝的幻想在脑海不断回放。
啊,人就是这样,又想找刺激,又怂。
就跟明明害怕,还非要玩密室逃脱,玩就算了,还要玩恐怖向真人追逐版的。
她只好诚实地举起右手,拇指和食指掐出小小的空间说:“有这么一点点的害怕。”
陆无归看着她比划的米粒般大小的距离,头偏了偏,更不解了:“你上过剑。”
你上过剑,为什么害怕?
乔如意语重心长地说:“你还年轻,你不懂。”
她索性摆烂,哀求说:“你陪我吧,你在我后面在我前面都行,我怕我一个人上去会摔下来!”
陆无归却摇头,认真道:“不会摔。”
“你陪我嘛陪我嘛陪我嘛。”撒娇大法又名死缠烂打大法走起。
于是,事情就演变成了现在这样。
成功升到半空中的乔如意像踩滑板般,半侧着身子,脚一前一后踩在剑身上,微曲双膝稳住底盘,在剑上保持平衡。
剑的下方,身形颀长,面无表情而显得淡漠、有距离感的银白发男修举起胳膊,做好对方摔倒,随时接住的准备。
系统点评:陆无归拿个盆,就是真人版接元宝游戏。
乔如意对此表示: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讽刺我。
实际上,最初的开端不是这样的。
一开始,陆无归表示,他的本命剑能放大。
想到迟山丽携带的法器捣药组合,乔如意登时安心起来。
若剑身能变成单人床的大小,谁还会害怕载下去?
可显然,乔如意安心得太早了。
她用她极佳的视力,亲眼目睹这把细剑从没她手掌宽,变成她两个手掌宽。
她选择陷入沉默。
这样的变化有什么质的区别吗?
陆无归不明白为什么剑变大了,乔如意还是不敢上去。
乔如意作为陆无归的第一个朋友,陆无归对她有着不同于其他人的感情。
因此,虽然不习惯别人和自己的距离过于亲近,他还是选择了和乔如意一起御剑。
可上去之后,乔如意又发现新的问题。
想感受风扑面的感觉的乔如意站在陆无归前面,两人一起站在这逼仄狭窄的剑上时,她几乎要站在剑的最前端,这种如同站在悬崖边的命悬一线的滋味实在叫人腿软。
乔如意主动说:“你揽着我的腰吧,这样我们能站紧一点。”
有个修为高的人护着,也安心一些。
可说完,久久不见陆无归动作,乔如意正想催促,扭头,发现肤白似血的男子此时面颊绯红,似在犹豫。
“你在害羞吗?”乔如意疑惑道,“可刚刚你不是也搂过我的腰吗?”
陆无归没回答,原就覆着粉意的眼尾更红了,显得眼中水光盈盈,像被人欺负哭过一般。
饶是他在山里长大,也知道搂着女子的腰不合适。
他耳根的灼热似乎传达到了手心,又或者,那是白日乔如意靠在他身上,他搂住对方时,对方残留在他手心的体温。
最后,陆无归没有搂住乔如意。然后,事情就变成现在这般。
独自在剑上的乔如意怀揣着紧张,独自在剑下的陆无归仍在平缓着心中的波澜。
而独自在门边坐着的迟山丽再度有感而发:“楚烁尧,安心洗你的手帕去吧。”
乔如意稳稳站在剑上。
剑走得很慢很慢,稳稳地托住乔如意。
清风徐徐,轻柔地抚摸着乔如意鬓边发丝,她柔顺的黑发也在夕阳下笼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是乔如意想要的安全。
但不是她想要的刺激。
乔如意胆子又大了,怂被安全赶跑,她喊道:“陆无归,快一点,再快一点!”
陆无归顺从地注入更多灵力,灵力操控御剑的同时,身法也骤然放快,紧追其剑。
风呼呼地扑在脸上,牵着乔如意的嘴角拉出笑容后,又刮过耳边。
就是这种刺激的感觉!
乔如意兴奋地叫了两声:“不够,再快一点!”
银铃般的笑声在小木屋前的这方天地回响,一声一声地传至陆无归耳边。
似被笑声感染,陆无归放松下来,情绪也恢复宁静,他仰望着剑上人,她嘴角的弧度不知不觉来到了他的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