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烁尧的手一路从脸滑到耳后,忍不住扭头瞪了乔如意一眼。他耳根的红被挡住,脸上的红晕就一览无遗了。那片红一路烧到眼睛里,让他眼底都带了水光。
乔如意坐回去,拿起他放下的面罩研究起来,嘴唇微张,含糊嘟囔:“好端端的,瞪我干嘛?夸你还不乐意。”
楚烁尧定定地看她一会儿,像在判断什么,遮住耳朵的手最终缴械投降似的放下来,他叹口气说道:“说了你也不懂。”
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只是嘴唇动了动。
乔如意“哼”一声,回答说:“这下还人身攻击了,我夸你你反而把我说成笨蛋。”
楚烁尧忍不住摇头笑,趁着乔如意专注看面罩,才敢彻底将视线落到她身上。
“你怎么会是笨蛋。”他说。
乔如意斜他一眼:“本来我就不是。”
她低头继续认真研究面罩,手指细细摩挲每一道针脚。
烛火稳定地燃烧着,映出她眼底的点点暖光,烛光勾勒出她侧脸轮廓,映得更为柔和,脸上那浅浅的几近透明的小绒毛变得清晰了。
楚烁尧屏住呼吸,好像那是一朵蒲公英,多呼出一点气息,都会把眼前这片温柔吹散。明明她就坐在身旁,他却觉得他坐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偷偷地凝望她。
他不敢说出他脸红的原因,没人教过他如何对待喜欢的人,又该如何袒露心意,更没人教过他怎么做才能讨人喜欢。
因此,当感觉到她没有同样心思时,他只能小心细致地将这份不知何时发芽的喜欢抚平,不留一丝褶皱地偷偷又珍贵地藏进心里,不敢声张。生怕她知道了会困扰,会躲开他。
可就算这样,只要一望向她,这份藏起来的没得到回应的感情,依旧时不时会溢出甜甜的,让人嘴角忍不住翘起来的滋味。
乔如意在阵脚处摩挲一遍,又上下看看,算是研究完了。
这是一副双层的面罩,内层是手帕,外层是裁开的基础法衣,中间的棉花是从迟山丽那弄来的。
楚烁尧会做针线活,但没做过面罩,这五天,每每休息,他都在研究怎么做出足够防风保暖的面罩来,这次这个应该是最终版了。
她将面罩放下,正要感谢楚烁尧,扭头就见他傻兮兮地看着自己,咧着笑,显得虎头虎脑。
“你才是笨蛋。”见他这个表情,乔如意无比认真宣布。
楚烁尧张张嘴,想辩驳,话都要说出口了,最后却化作一句:
“笨蛋就笨蛋吧。”
见他这么轻易就承认自己是笨蛋,乔如意愣了一下,大度地原谅了他方才大逆不道委婉说自己笨的行为。
她指着面罩说:“这个做好了吧?”
楚烁尧看眼面罩,摇头说:“还没。”
乔如意歪头,盯着面罩看了又看,怎么看也不像半成品。
楚烁尧拿走面罩:“做好会给你的。”
那倒也是,也只有她用得上。
拿走面罩后,楚烁尧没有接着做,掩饰什么似的收进芥子囊里,又掏出他的锅碗瓢盆来。
“点菜吧!”他自信满满地说。
这么多天了,他带的食材居然还没用完,乔如意佩服地竖起大拇指,点了两道菜。
她拿起皮草,起身说:“我把皮草放到上面去,马上给你帮忙。”
楚烁尧已经忙活起来,头也没抬,随口说:“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好了喊你们。”
白吃白喝的乔如意用看神的目光,敬仰地看着楚烁尧切肉的背影。
多亏有他,她的肚子没受过一天委屈!
又会做饭又会缝纫,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
“那吃完我来收拾。”乔如意说。
说完,她便往二楼走,进了个空房。
其他几人进房间是修炼,她进房间最多也就补一补白天用掉的灵力。
不过在灵力浓郁的地方,睡觉是真的香,没到她守夜时间时,往房间一趟能秒睡。
乔如意寻了个合适的地方将皮草放好,以免沾上味道,然后掏出梳子,打理起皮草。
这皮草斗篷显然是老人的珍惜之物,乔如意拿到斗篷时便意识到这一点。时不时要面对风雪交加的皮草,按理来说多多少少会打绺,可这斗篷上的皮毛却一丝不乱,蓬松又干净。
即便老人将皮草给了她,她也觉得她需要像老人一样去对待这个皮草。
乔如意认认真真梳好皮草,将它摊在一边。
梳理完,她又出门挨个敲门,喊大家来吃饭。
不知不觉,他们多了个每晚一起吃饭的习惯。
她和迟山丽是被楚烁尧的厨艺征服,陆无归可能是想和朋友们在一起,至于池锦弦也许是为了合群。
但不管怎么说,每晚吃饭时都是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
大家嘻嘻笑笑边吃边聊,筷子飞快,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转眼扫得一干二净。
饭后整理完,他们商议起正事。
池锦弦再度将地图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