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拿骨头没拿糖,只蹲下伸手嘬嘬两声,就想让狗亲昵地凑上去,舔舔她的手心,蹭蹭她的脚踝,兴奋地扒在她身上。
多么痴人说梦。
只有蠢狗,才会心什么好处都没有也心甘情愿地凑上去;只有蠢到极致的狗,才会在她爱抚别的狗时,偶尔瞥来一眼,就欣喜若狂。
伤口不疼后,那极致的似乎还停留在舌尖的甜腻尽数被理智压下。
他从不愿意做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但他也知道,若想求得某物,伏低身子垂下头是有必要的。
他从小便践行这一点。
第一个让他做狗的,换来他的漠视。
第二个让他做狗的,现在在给他做狗。
第三个呢?
第三个中,有他所求之物否?
池锦弦掀起眼皮看她,眼底情绪重归淡漠,成了一片永不会泛起涟漪的深潭。
越要藏住情绪,嘴角的弧度就越要勾得柔和甚至是柔软,表现出无害之面以得人信任。
“好,我试试。”池锦弦说。
根据池锦弦神识所探,两人不远不近地缀在阳雪豹后方。
洞穴分叉多,随着走动,洞壁上渐渐出现亮着光点的奇异石子,乔如意便知道他们在往外走。
她将夜明珠收起来。
离开两眼一抹黑的洞穴深处,系统终于能上线了,它观察起周边一切。
“统,它现在在做什么?”乔如意问。
系统答:“好像在吃东西。”
怎么突然跑去吃东西?乔如意满头雾水。
很快,视线中渐渐出现白色的身影。
阳雪豹终于清晰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不是慌乱下的匆匆一瞥,也不是黑暗中的无法看见。
居然是长毛豹。毛发白且柔软蓬松,比起雪更像云朵,又或者像用白糖一圈一圈卷出来的棉花糖,额间的橙黄像掰开包子流下来的奶黄,看着让人食欲大开,想扑上去咬一口。
路上遇到的其他凶兽总是张着血盆大口,瞧着狰狞极了,一片的眼白配上黑点般的瞳仁,看着可怕诡异。可同样的黑瞳仁,放在这只阳雪豹上,就是豆豆眼。
怎么这么可爱!
这合理吗!把池锦弦弄骨折的凶兽生得这么可爱!
这不对吧!难道昨天陆无归看到的阳雪豹也这么可爱吗!
乔如意眼前一亮又一亮,努力控制着蠢蠢欲动想要摸上去的手。
她左右手纠缠在一起,时不时克制地咬咬手背,忍住冲上去的欲望。
池锦弦怪异地看她。
乔如意不客气地瞪回去。
眼里写着“你这种人怎么会懂我们毛茸茸爱好者的心!”
池锦弦沉默。
不行,不能忘了正事。
乔如意蹑手蹑脚地靠近进食的阳雪豹。
它面前有个箱子,看着和冰屋里的很像,越是靠近,越能闻到箱子中传出来的怪异酸味。
她再度屏住呼吸,脚尖轻飘飘踩到地面就赶紧换脚。专注下嘴巴用力抿了起来,浑身肌肉自觉地绷紧。
她扭头看向池锦弦,给他比了个“站在原地,别过来”的手势,又向前几步。
终于,她来到了阳雪豹的正前方。
离远时不觉,离近才发现阳雪豹如此庞大。它时不时会含着食物抬头咀嚼,硕大的脑袋抬起时,和她一个高度,而踩在地上的巨掌比她脑袋还要大。
它张口就能吃掉半个她,但只把她和池锦弦带了回来,没做多余的事情。
虽然造成实质的伤害和惊吓,但目前无法认定它对他们怀有敌意。
她又近了几步,阳雪豹呼吸时喷出的气流扑到她脸上,咀嚼时嘴巴那股酸味也跟着流到她鼻尖。
好臭!
乔如意没忍住脸朝一边无声干呕,赶紧捏住鼻子。
这就是网上说的猫咪嘴巴滂臭吗?
意识到动静有点大,乔如意忙止住动作,彻底不呼吸了,靠着修士绝佳的屏气天赋坚决做到不吸入臭气。
她谨慎抬眼看。
阳雪豹不知何时已停下咀嚼,耳朵捕捉到声音似的转了两下,鼻子跟着翕动,胡须也扬了扬。
乔如意冻在原地似的一动不敢动。
它太敏锐了,分明隐匿符牢牢地贴在身上,在它看来附近应该什么都没有,可它还是不忽略一点儿声音。
正紧张着,下一秒,带着潮气的猩红舌头忽然冲着乔如意鼻尖伸出,让她的心猛然提起。乔如意僵在原地,思量着对策,而那舌头快要碰上时,又骤然收了回去,无比自然地换了个方向,舔上自己的鼻子。
呼——
乔如意的心坐了趟剧烈的过山车。
她无声地在心里舒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