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中年妇女走了进来。
乔如意看过去。
据她了解,这是陆禾生的乳母,陆禾生长大一些后,她不再终日跟在陆禾生身边,而是跟着陆夫人在外行商。
见乳母没跟陆夫人出去,陆禾生惊喜地喊:“姨娘!”
得是很亲近的乳母才会喊作“姨娘”,可见陆禾生有多喜欢她,她又有多受陆夫人信任了。
乳母慈爱地抚过陆禾生的后脑勺说:“这两天姨娘陪你。”
陆禾生喜悦地用力点头,主动拿起一个包子递给乳母说:“姨娘,你吃。”
乳母接过,他又拍拍椅子说:“姨娘,你坐!”
乳母坐下来后,他想起刚才未完的事,又东张西望起来。
乳母柔声说:“用膳时为何到处看?要专心才是,噎着就不好了。”
陆禾生老老实实把头扭向饭桌,疑惑不解地问:“顺顺怎么不在?”
顺顺是陪玩小孩的名字。
乳母说:“顺顺家有事,他家去了,夫人见你没人陪才叫我留下来。”
陆禾生小脸一垮,难过地说:“怎么回去前没和我说呢?”
乳母说:“事急,再说大晚上的,难不成把你从床上摇起来?”
陆禾生想想,觉得有理,嘟囔着说:“好吧。”
听完全程的乔如意这下确定了,顺顺不仅挨罚,还挨了大罚,也不知是挨过打要养好伤再出现,还是更严重的被撵出府。
吃完早饭的陆禾生兴致仍不高,练字时,笔胡乱画,随后又独自玩着玩具。
见他能待住,乳母挑了个不会打扰到他的位置坐下翻看账本。
乔如意瞄了眼账本,密密麻麻全是字,看得眼花缭乱,一分神就忘了刚才看到了哪。
她佩服地看眼乳母,干脆果断选择坐到陆禾生身边看他玩游戏。
陆禾生摆弄着两个竖着的积木和一根横着的积木,嘴里念念有词。
“大虫,你残害人命,今日我就替天行道!”
“少爷,危险!”
“顺顺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他嘀咕的声音很小,乔如意凑近了才听见。
听完,她哭笑不得。
陆禾生还没忘昨天的故事,甚至因为顺顺说他们不是亲兄弟没办法一起打大虫,他就干脆单打独斗,保护顺顺。
他拿着三根积木玩了好一会儿,玩着玩着,捣鼓积木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也不说话了,嘴巴一瘪,瞧着很不高兴。
他盯着积木好久,忽然,手指在代表顺顺的积木上点了好几下,好像埋怨顺顺偷偷走掉。
点两下后,他又抱歉地在积木上摸两下。
乔如意认认真真将他一系列小动作收于眼底。
陆禾生是个善良、愿意分享的好孩子,万般宠爱下长大却没有坏脾气,答应顺顺的都能做到,这些特质都和陆无归十分相似。
比起未曾谋面的“兄长”,她更希望陆无归就是陆禾生,起码这说明陆无归小时候过得幸福美满。
“不对。”陆禾生冷不丁地说。
乔如意注意力转回陆禾生身上。
“不对不对,”他又连着说了两次,看眼乳母后,凝重的表情像个小大人似的,他小小声地又说,“顺顺说过他家里没人了,乳母在骗我。”
他又仓促瞟一眼乳母,确认她没听到后,捧着脸沉思起来。
不一会儿,他忙起身跑到他的百宝箱旁,这里装的都是他的宝贝,连环画就放这。
他小心翼翼地把连环画拿出来,很聪明地塞到一个大人看不见的缝隙里。
做完这些,他仍不见放松,小小的手抱着双臂,不明所以地自言自语:“阿娘怎么知道我想打大虫的?我明明没说出去。”
他的眉头一下皱起一下松开,自顾自地找了个完美解释:“阿娘总能猜到我想的事。”
想到这,他脸上多了几分着急和担心,犹豫地频频看向乳母,嘴巴翕动想说什么,可都憋住了,把要说的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不行,不能问乳母阿娘是不是罚顺顺了,他还不确定他想打大虫的事是不是真暴露了,要没暴露,他问了反而暴露,害得顺顺真被罚就不好了。
可他不信顺顺回家了,顺顺肯定在府里,他要找到顺顺。
等他确认了,再跟阿娘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