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2.0公约如同一套精密却冰冷的代码,在“和平之家”这台崭新的硬件上运行了数周。生活仿佛被嵌入了预设的轨道:预约厨房、积分兑换、弹性空间、仲裁流程……一切井然有序,冲突被压制在可控的低水平,但也如同鹰酱所说,少了点“不习惯”的东西。
直到一个秋雨绵绵的傍晚,一个完全超出公约条款、无法被任何规则定义的变量,出现了。
牛牛是第一个发现它的。他正准备去阳台!给兔子种的几盆耐阴植物浇水,刚拉开阳台的玻璃门,就听到一声细微、颤抖的——
“喵……”
声音来自阳台角落,堆放空花盆的纸箱后面。牛牛好奇地凑过去,用手电筒(节能公约下必备)一照,顿时愣住了。
那是一只小猫。看起来只有两三个月大,浑身湿透,毛发脏兮兮地黏在身上,瘦得能看见肋骨的轮廓。它蜷缩在纸箱的缝隙里,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在黑暗中惊恐地望着牛牛,又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叫声。
“啊!”牛牛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但看着那小东西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又涌起一股不忍。
他的低呼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牛牛,怎么了?是兔子先生的实验植物又变异了吗?” 高卢鸡正敷着面膜,闻声从客厅探出头,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但当他看到阳台上的景象时,面膜下的表情凝固了。
“What the... 那是什么?” 鹰酱也放下手中的平板,走了过来。他看着那只脏兮兮的小猫,眉头立刻皱起,“哪里来的野猫?会不会有跳蚤或者病菌?”
兔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阳台门口,手里拿着他的观察记录本和一支笔,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扫描着小猫的状态:“目测为幼年流浪猫,雄性,体重严重偏轻,有明显脱水迹象,存在健康风险。需要立即进行基础清洁和隔离观察。”
就连大毛,也被阳台的动静吸引,从他那“健身房”里走了出来,抱着胳膊站在稍远的地方,沉默地看着。
五个人,围在阳台门口,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毛茸茸的、脆弱的“入侵者”。
V2.0公约里,可没有任何关于“如何处理意外闯入的流浪猫”的条款。
“得把它弄走。” 鹰酱首先表态,基于卫生和安全考量,“我打电话给物业或者动物救助中心?”
“外面还在下雨!它这么小,会生病的!”牛牛鼓起勇气反驳,他蹲下身,试图靠近一点,小猫立刻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确实,当前外部环境对其生存不利。”兔子从理性角度支持了牛牛。
“哦,老天,它看起来真是一团糟。”高卢鸡捏着鼻子,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双湿漉漉的、带着惊恐和祈求的大眼睛吸引,“不过……这毛色,如果洗干净了,或许……还有点潜力?”
大毛依旧没说话,只是目光在小猫瘦弱的身体和窗外的雨幕之间扫了扫。
小猫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善意(或者只是单纯的走投无路),又轻轻地“喵”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加虚弱。
这一声,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五个截然不同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