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下，仿佛干扰了米迦勒本就因为眼盲而缺失的感知，束缚之力稍微偏了半分。

桂煦灵感到脚下一实，果然踩中了。虽然因为惯性踉跄了一下，差点滑倒，但脚下确是开始显现出褐红色的岩石。

她头也不回，如法炮制，闭着眼睛再次忍痛掏出一小叠菲琉叶，看准下一个可能的方向奋力撒出。同时脚下不停，朝着纸片短暂停留的下一个点跃去。

符纸在热浪中飞舞、为她勾勒出一条断续却真实存在的空中浮桥。

她像个在烧红烙铁间跳舞的人，每一次跳跃都惊险万分，身后是米迦勒愈发紧迫、带着痛惜和威严的呼唤，身旁是亚当时不时传来不知是真心与否的提醒与惊呼。

“左边！好像有张纸停了一下！”

“停下！前面是深渊！”

“他追过来了吗？好可怕！”

米迦勒也反应过来，叹了一口气，手中的天秤开始悬浮在双手之间，天秤的两边开始晃动，桂煦灵感受到一股几乎无法抗拒的威压从中发出，这绝对不是自己能对抗的！

“你最想完成的愿望是什么？”

她突然转头对亚当问道，亚当有些受宠若惊：“我……额，想要回翅膀吧？”

“好的我尽量，你就放心吧！”她说完就对着亚当裸露的身上几处点了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至于愿望，她都说尽量了。

亚当还没懂桂煦灵玩的什么花招，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他被当做挡箭牌了。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地同时朝着桂煦灵怒吼：

“第二次了！”

汗水迷住眼睛，热气灼痛喉咙。桂煦灵已经顾不上心疼宝贵的菲琉叶和亚当的怒吼，也几乎分不清催促自己的是钟声还是心跳。心中属于路西法的苦涩和愤怒一直在翻腾，她眼中只剩下那些在热扭曲空气中稍纵即逝的微小迹象。

终于，在耗手臂被灼热气流烫得发红时，她猛地向前一扑，双手牢牢抓住了洞口粗糙温暖的岩壁边缘。用力一撑，身体翻了进去。

她瘫倒在洞口内侧，剧烈喘息，回头望去。

米迦勒的虚影停在熔坑中央的某个岩块上，蒙眼的飘带静静对着她的方向，手中的天秤还是那样，光团却没有在扩大，他也没有动了。那凝实的身影，仿佛带着无尽的沉重。

亚当还在那块的岩块上，远远地朝她挥手，脸上的笑容在蒸腾的热气中有些模糊不清。

“路西法……”米迦勒的声音穿透喧腾的热浪，清晰地传来，少了些逼迫，多了些复杂的叹息，“你当时在想什么呢？”

桂煦灵咬紧牙关，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脑子里路西法翻腾的杂乱情绪，没有回答。她撑起身体，朝着洞口深处走去。

……

石洞后面是一条没有任何光亮的走廊，桂煦灵点起明光符，微弱的光中，她瞥见墙壁上有许多符号和刻痕。终于前面见着了亮光，她立刻加快脚步，同时手中拿出金刚符备用。

通道的背后似乎是另一个房间。

房间周围布满了茂密肆意的葡萄藤，看起来多了几分恐怖。白银的栅栏也有些黑锈，斑驳地布满周围，像是无助的泪痕。这装横让桂煦灵不禁想到倒数第二扇门。

房间中心是一个实木书桌，上面摆着两本很厚的书，其中一本是之前她见过的《天使律典》。

桂煦灵小心地看着周围，慢慢走近书桌，翻开了天使律典。既然要拯救路西法，自己又和路西法之间有联系，说不定仔细学习完就能找到通关关键了。

律典的第一页是七美德：勇气、节制、正义、慷慨、希望、信念、 仁慈。

她可以确定，这个路西法信念肯定是出问题了的，其他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但等她往后翻的时候，居然全部是空页。桂煦灵不信邪的继续往下翻，全部都是空白，直到最后一页出现一行手写的字：

“人的内心有六扇门，分别是生命、天意、牺牲、纯洁、信仰、反思。”

而这行字的最下面又加了一行极其俊逸的字：“还有一扇，真理。”

桂煦灵摸索着文字，所以这里的七扇门就是这七扇吗？但为什么天使律典上要写人类有关的内容？

她有小心翻开另一本书，这本书中间的一页似乎经常打开，以至于桂煦灵一打开就是这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我觉得是祂错了。不行，我最近要和他说一说。”

“他不以为意，但还是和我去人间看了看。”

……

“他也认可了，但我怎么觉得是害了他呢？”

而这行字的落款却让她睁大了眼睛，落款的居然是米迦勒！

她之前以为是路西法先堕落，而米迦勒想劝他，却被污染，所以被光明神挖去了双眼，结果居然是米迦勒先堕落的吗？

“没想到吧，居然是我们的统帅米迦勒先堕落的哦~”

熟悉的声音从桂煦灵身后幽幽冒出，她回头，看到亚当俏皮地对她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