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说得对，路西法已经被贪欲恶念侵染夺舍了，我的眼睛也是。莉莉丝这个恶魔，竟然欺骗了我这么久。路西法你在哪？和我一起赎罪吧！路西法你在哪？和我一起赎罪吧！路西法你在哪？和我一起赎罪吧！路西法你在哪？和我一起赎罪吧！路西法你在哪？和我一起赎罪吧！路西法你在哪？和我一起赎罪吧！路西法你在哪？和我一起赎罪吧！路西法你在哪？和我一起赎罪吧！路西法你在哪？和我一起赎罪吧！路西法你在哪？和我一起赎罪吧！路西法你在哪？和我一起赎罪吧！路西法你在哪？和我一起赎罪吧！路西法你在哪？和我一起赎罪吧！路西法你在哪？和我一起赎罪吧！路西法你在哪？和我一起赎罪吧！路西法你在哪？和我一起赎罪吧！”
最后一页满满当当地用扭曲的字体写着，黑色的墨迹逐渐透出一股猩红，赎罪二字像是铁烙一般，烫在桂煦灵的脑海中，她只感觉脑中仿佛有一根烧红了的钢针在胡乱搅动。
路西法你在哪？和我一起赎罪吧！
……
“欢迎来到真我地狱副本。主线任务：请调查清楚路西法堕落的原因，并且拯救堕天使路西法。温馨提示：三声钟响之后，万籁归寂。请谨记你所害怕的，正是你的真我；你所追寻的，终是衔尾毒蛇。”
温暖的光照在桂煦灵身上，她却只觉得被照到的地方像被炙烤一般灼热疼痛，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火焰舔舐着皮肤。她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大脑里面仍然延续之前的痛苦，那些扭曲的字体还在眼前跳动，赎罪二字像烧红的铁烙烙在意识深处。
脑中的思绪混乱，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在脑中肆虐。
她看见自己的手握着剑，剑刃砍向对面的天使。金色的血和红色的血混在一起，溅在她的袍子上，温热腥甜。
她看见米迦勒站在远处，那双眼睛正看着她，可同时，另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也在她的记忆里看着她，两双眼睛重叠又撕扯，像是要把她的意识撕裂成两半。
不对。
这是路西法的记忆。
桂煦灵咬紧牙关，口中淡淡的血腥味勉强让自己清醒半分。但是危机感陡然从脊背窜起。
她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向旁侧一滚，堪堪避开一道无声袭来的光芒。那光芒擦过她的手臂，衣料瞬间焦黑卷曲，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桂煦灵踉跄站起，眯着眼睛适应这片强光。这光线刺得眼眶发酸发痛，但她还是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天使。
站满了她的视野。
那些虚影层层叠叠，有的面目模糊，有的身形半透，像是从光中凝结又随时要散回光中。而最前方，有两个身影几乎是凝实的。
乌列尔。拉斐尔。
乌列尔的眼睛尤其可怖。那双眼里像是有层层叠叠的瞳孔，一圈套着一圈，每一圈都在转动，都在看着她，看进她的骨头里，看进她的灵魂里。
“她沾染了罪孽。”乌列尔开口，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她脑子里。
拉斐尔没有应声，只是抬起手。那双手本该是治愈的手，此刻掌心却凝出光芒，锋利如刃。
桂煦灵后退半步，手探向腰间。火鸦符还在，可所剩无几。更何况这些东西对天使有用吗？
没等她多想，侧方陡然又袭来一道攻击。
这次她看清了。
那是一另个天使，手中捧着一只圣杯。杯身是古朴的银，表面錾刻着繁复的纹路。葡萄藤、麦穗、羔羊，还有桂煦灵认不出的符号。圣杯里盛着半杯液体，清澈如水，可当那天使倾侧杯口，倾泻而出的却是光。
光如刀刃，直取她的咽喉。
桂煦灵侧身闪避，脚下踉跄，险些被那光刃割中颈侧。
别西卜没有说话，只是再次倾倒圣杯。这一次，杯中的液体倾泻而出，在半空中化作无数光点，每一颗光点都拖着细长的尾焰，密密麻麻向她罩来。
桂煦灵咬紧牙关，抬手甩出最后几道火鸦符。火鸦腾空而起，扑向那些光点，却在触碰的瞬间被吞噬殆尽，连灰烬都没留下。
光点越来越近。
她环顾四周，想找到出路。但是她的意识深处还在闪回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米迦勒的剑，路西法的眼睛，金色的血，红色的血，还有那句重复了无数遍的质问：
路西法你在哪？和我一起赎罪吧！
乌列尔的眼睛转动着，层层瞳孔叠在一起，忽然停住了。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她有标记。”乌列尔说。
拉斐尔的手顿住了。
别西卜的圣杯也停在了半空，星斑停在空中。
所有天使虚影都在看着她，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无数只手在检查她。桂煦灵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被剥光了站在冰天雪地里。
标记？
什么标记？
她下意识抬手摸向脸颊，指尖触到一处微凉的痕迹——那个口红印。
莉莉丝留下的口红印。
乌列尔盯着那处痕迹，层层叠叠的瞳孔缓缓转动，最后定格在最深的一圈。他说了一个词，那词很轻，轻得像叹息。
“莉莉丝。”
天使虚影们骚动起来。
拉斐尔的手放了下来，掌心的光芒消散。别西卜收起了圣杯，杯中的液体重归平静。就连那些面目模糊的虚影，也像是被什么力量推着，向后退了半步。
可乌列尔没有退。
他向前走了一步，那些层层叠叠的瞳孔盯着桂煦灵的脸颊，盯着那个口红印，盯着她整个人。
“莉莉丝的标记。”他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见过她了。”
桂煦灵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最后一张符箓。
乌列尔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在脸上画出来的，可配合着他那双层层叠叠的眼睛，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桂煦灵不开玩笑，这一次绝对是她危机感最大的一次。她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跳开始加速，慌乱中甚至连大脑的混乱都少了几分。
她看见原本停滞在空中的星火开始划向她，拖拽出来的尾芒照亮她狼狈的脸庞，在眼底映出火光。
“铛——”
要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