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惊呼伴随着骚乱出现,原本奢靡的舞会瞬间有些混乱,一个人影打翻了酒桌上的各种鲜红,血腥味和莫名的腥味杂混,德兰因子爵已经消失在原地。
周围的侍从们反应很快,口中的牙齿很快开始变长变尖锐,像野兽的獠牙一般突出,眼球也异常地凸起,眼周出现了非人的青筋。
他们飞快地扑向那个乱窜的人影,像野兽一般毫无理智。
就在他们要抓住那抹人影的时候,中间的人影骤然消失,只留下几滴被利爪抓破的血液。几个已经扭曲了的侍从撞在一起,起身后像狼一样迷茫地对着周围细嗅。
德库冷着脸走向会客厅,对周围审视一圈:“怎么回事?!”
宴会厅中不管是达官权贵,还是已经沉沦迷乱的人都瞬间清醒,低着头无人敢说话。桂煦灵看着这一片混乱,推开了古堡的门:“我先走了,祝你也好运。”
桂煦灵走出城堡,看向刚刚人影消失的方向。刚刚的场景很像安妮啊,那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侍从应该还是重创了她的,要是真的是安妮的话,南希应该会在附近处理一下她的伤势。
附近的话……她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南希上次见识到了她父亲有多宠她,而这附近五公里内都是密集的居民区,再加上母亲这些天加强了吸血鬼猎人的防守,她们不会直接去自己家了吧?
她脸色一僵,迅速赶回古堡,一推开门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紧接着父亲的声音从书房传来:“回来了?亲爱的,就算是接触,也请你接触一些高级点的吸血鬼。那两个低级吸血鬼在你房间,去看看吧。”
还真是她们俩。桂煦灵闭了闭调整心情,然后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径直走进她的卧室。
“你回来了?”南希掖了掖盖在安妮身上的被子,然后像大爷一样地躺在她的床上吃着糕点,“你这待遇还真不错,就是对于通过副本有点困难。”
桂煦灵白了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南希,她都有种懒得装的烦躁感,她感觉自己从来没碰到这么讨人厌的人,或者说是妖怪。
“德兰因子爵呢?还有你从我床上滚下来。”
南希拍了拍嘴角的饼干渣,满不在乎地说:“去见米卡拉的手下了吧。不打算给我解释一下吗,怎么我的盟友会去到弗拉迪斯拉夫的舞会?”
桂煦灵懒得解释,上前打算查看一下安妮的伤势。床上的安妮双眼紧闭,脸色因为失血有些苍白,灵力波动也几乎归零了。
“我可不想你们一样,我的命就这么脆弱,不周旋一下怎么——”
突然床上的安妮眼睛一睁,一个虚影出现在桂煦灵身后,前后两人死死抱住桂煦灵,南希迅速乘机给她嘴里灌了什么液体。
桂煦灵立刻念咒,火鸦符随之而出,化作鸟一般的火焰灼伤了安妮。
安妮闷哼一声,嘴中溢出一丝鲜血,彻底没生气地倒在了床上。
南希在一旁紧张地上前查看,突然感受到一抹杀意,身子一扭,翻身躲开了火鸦。
“你呢?不打算好好给我解释一下?”
南希摸了摸安妮的额头,看到桂煦灵似笑非笑地走近:“你感到荣幸吧,我们就带了这一瓶真话剂,全给你用了。没什么伤害,就是你面对我提的问题必须回答,而且必须说真话。”
桂煦灵眼神一凛,指尖已夹出三张火鸦符。今天伯爵夫妇都在,她也摸不清他们对南希的态度,还有这个什么真话剂……最好速战速决。
“你找死——”
紫红色的火光在她掌心炸开,三只火焰凝成的乌鸦尖啸着朝南希扑去。南希身形一矮,几乎是贴着火焰的边缘滑开,灼热的气浪燎过她的发梢,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第一件事,”南希翻身跃上衣柜,蹲在柜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到底要帮谁?弗拉迪斯拉夫还是米卡拉?”
桂煦灵手上动作一顿。
她想起自己在昨晚在南希面前信誓旦旦说自己是米卡拉女爵手下,却刚刚在弗拉迪斯拉夫的宴会出没,两边的谎言撞在一起,露出一个难看的豁口。
但只是一瞬间的沉默,她很快恢复了嘲讽的神情。
“弗拉迪那边那么看重血统你觉得我会去吗?”她冷笑一声,又甩出两张符咒封住南希的退路。
反问也是回答,里面也没假话,南希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反应挺快嘛,”她从衣柜顶倒挂下来,在桂煦灵耳边轻飘飘地说,“看来要加大剂量了。”
话音未落,一个小瓶子已经怼到桂煦灵嘴边,冰冷的液体灌入喉咙。
“那换个问题,”南希翻身落地,顺手在她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你和纳修斯是什么关系?”
桂煦灵正准备思考怎么回答,声音却已经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挤了出来:“主人和宠物。”
空气安静了一秒。
南希眨了眨眼,难得流露出真切的惊讶:“纳修斯是妖怪?”
桂煦灵咽了咽口水,她已经感觉到嘴完全不听使唤了。
她咬紧牙关,双手连翻,七八张火鸦符同时飞出,整个房间被火焰照得通红。紧接着她又甩出几张保护符,淡金色的光芒贴上门窗墙壁,封死了所有声音和灵力波动。
南希在火海中穿梭,衣角被燎焦了好几处,但身法依旧流畅得像水流一样,完全捉不住。她跳到床柱上,稳住身形,低头看着桂煦灵:“行啊你,还有心思布结界。你和纳修斯到底想干什么?”
桂煦灵瞳孔一缩,立刻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想阻止自己回答这个问题,但还是晚了些,模糊的声音从她嘴巴中发出:“推翻新神……”
南希的表情终于彻底变了。她从床柱上站起来,满眼的不可置信:“你疯——”
话没说完,桂煦灵抓住她失神的空隙,一张火鸦符擦着她的肩膀炸开。南希闷哼一声,从高处跌落,肩头一片焦黑。
她半跪在地上,却笑了出来,抬头看向桂煦灵:“那雷若公爵呢?他知道自己的好女儿在反抗他,反抗教廷吗?”
桂煦灵走上前,一脚踩住她落在地上的匕首,捋了捋有些狼狈的发型,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你觉得,”她哼笑一声,“谁会相信你呢?”
“冒充人类的海妖?”
南希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一丝慌乱从她脸上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