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页是详细的对接要求,比如“每次对接需携带当周样本测试报告(纸质版+加密电子版)”“异常数据需单独附说明,注明原因及解决方案”“备用U盘需设置双重密码,密码每周更新”,甚至连“纸质报告需用A4纸双面打印,左侧装订”这种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陆池一页一页地翻着,指尖划过纸张,能感觉到油墨的轻微凸起。他越看心里越惊讶——这份方案太细致了,甚至考虑到了他可能忽略的细节,比如“若遇实验紧急情况,可提前2小时通知调整对接时间”,完全没有给人压迫感,反而处处透着贴心。
“为什么是我?”陆池抬起头,看向季景涵,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季氏应该有专门的项目对接团队,他们更熟悉商业流程,也更擅长和各方沟通,比我更适合做对接工作。”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季景涵的眼睛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却让他觉得很安心,敢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季景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向陆池手里的移液枪,又扫过实验台上排列整齐的样本管——那些样本管按编号从A-201到A-210依次排列,标签上的字迹是陆池的手写体,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连编号后面的小数点都画得格外圆。他伸手拿起一支样本管,对着灯光看了看,淡蓝色的液体在管中轻轻晃动,没有丝毫沉淀。
“项目的核心技术在你手里。”季景涵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些数据报表上的数字,别人只能看到‘抑制率94.3%’,却不知道这个数字背后,你调整了多少次配方,测试了多少例样本,更不知道不同体质的Alpha对试剂的反应差异。只有你能精准解释这些数据背后的实验逻辑,其他人做不到。”
他顿了顿,把手里的浅棕色牛皮纸袋递到陆池面前:“这里面是几本国外的稀有期刊,是我这次在伦敦出差时,特意去那家书店找的。里面有几篇关于‘Alpha信息素与安抚剂适配性’的研究,作者是行业内的权威,对你现在的实验可能有帮助。”
陆池接过纸袋,指尖碰到袋壁,还带着一点微弱的余温——大概是季景涵一直把它放在怀里捂着,怕被雨打湿。他打开纸袋,一股淡淡的旧书香味扑面而来,那是纸张和油墨经过时间沉淀后的味道,带着学术的厚重感。里面放着四本期刊,都是近几年很难买到的原版,封面已经有点磨损,边角微微卷起,却保存得很干净,没有一点污渍。
他随手翻开一本,里面有几处用铅笔做的批注,字迹凌厉,是季景涵的笔迹。比如在一篇关于“雪松信息素对Alpha躁动的抑制作用”的论文旁边,季景涵写着:“可尝试与Omega温和信息素混合,观察协同效应”——这句话刚好和陆池最近的实验想法不谋而合。
陆池抱着纸袋,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暖意。他能想象到季景涵在伦敦的雨天里,走进那家古老的书店,一本一本地找这些期刊,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纸袋,怕淋湿、怕折损,带回南城后第一时间就送到他手里。这个在外人眼里冷硬如冰的顶级Alpha,竟然会在这种小事上花这么多心思。
“谢谢季总。”陆池的声音比平时低了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把纸袋紧紧抱在怀里,好像抱着一份珍贵的礼物,指尖轻轻摩挲着期刊的封面,感受着旧书的质感。
“对接方案没问题的话,就按上面的流程来。”季景涵合上文件夹,目光落在墙上的挂钟上——那是一只银色的圆形挂钟,指针是黑色的,此刻分针正指向12:50。“今天周三,下午三点,第一次对接在季氏总部,林舟会提前十分钟来接你。”
陆池点点头,把对接方案仔细地放进实验台的抽屉里。抽屉里垫着一层柔软的绒布,是他专门用来放重要文件的,他把方案放在绒布上,轻轻抚平纸张的边角,指尖划过纸上“季景涵”三个字——那是季景涵的手写签名,笔锋凌厉,像他的人一样,却在最后一笔处微微顿了一下,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我会准备好需要的材料。”陆池抬头看向季景涵,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多了一丝坦然。
季景涵“嗯”了一声,转身走向门口。他的脚步比来时慢了点,走到门口时又忽然停下,回头看向陆池,目光落在他空着的双手上——陆池刚才忙着看方案,还没来得及吃午饭。“下午记得带饭,”季景涵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点,“季氏的食堂口味偏重,可能不合你口味,我让林舟准备了低糖三明治,全麦面包,没有沙拉酱。”
说完,他没等陆池回答,就推开门走进了雨里。黑色的西装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雪松香,像他刚才留下的余温一样,慢慢在实验室里散开。
陆池站在原地,抱着怀里的期刊,指尖还残留着牛皮纸袋的温度。他低头看了看实验台上的样本管,淡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心里忽然觉得,这个“专属对接人”的身份,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甚至,有一点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