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狐一族原先和众狐族一起住在瑶光岛,后新狐皇上位,嫌弃藏狐族长得丑,实力还弱,把他们全族都赶去了九幽涧。
九幽涧是万族乱葬岗,暗无天日,一个邻居都没有,藏狐族苦不堪言。
苦于没有实力,只能默默受着。
直到族长夫人诞下一个与众不同的少族长。
诸天万物的生灵不能在怨气中存活,会被怨气侵蚀吞噬生命,污染筋脉,藏狐族生活的地方有后天灵宝九品蟠桃树护着尚且算安全。
而忽然有一日,九幽涧怨气暴动,侵蚀了九品蟠桃树的外层结界,怀孕的族长夫人跟随族长一起去修复结界,意外被怨气侵蚀,提前发动。
藏狐族方脸,背部皮毛沙棕黄,而新生的少族长是尖俏瓜子脸,通体红色皮毛。
然后,刚还一起补结界的族长和族长夫人大打出手,把对方往死里打,族长说族长夫人出轨,族长夫人骂族长负心汉抛妻弃子。
族中长老见势不妙,提议跟狐皇借往生镜查查少族长跟脚,夫妻俩抱着孩子火急火燎地就去了。
狐皇是个大方的主,听说藏狐族长有可能被戴绿帽,当即就祭出了往生镜,还让侍女端来了一盘瓜。
往生镜的结果是:少族长的确是夫妻俩的亲生儿子。
至于为什么俩黄皮能生出红皮,狐皇又用往生镜查了孩子的祖上十八代,得出结论:孩子可能基因突变了。
总之,最后的结论:藏狐族族长夫人没出轨,少族长是藏狐族长亲生的。
藏狐族长知错就改,跪在地上让自家夫人解气打到半死。
这事没有就此结束,第二天,少族长失踪了。
藏狐族阖族上下关系融洽,没有权利争斗,没有人会暗害刚出生的少族长。
长老们怀疑有外族混入九幽涧,彻查了族内上下。
最后,没找到奸细,找到少族长在桃树下撒得一条尿,他们顺着尿迹方向在怨气汇聚的地方找到了一动不动的少族长。
刚出生的婴儿,七天未进食,还身处怨气之中,所以人都以为他死了,族长和族长夫人都开始哭了,然后一动不动的少族长突然翻了个身。
原来只是睡着了。
藏狐一族惊奇地发现,他们少族长不怕怨气,不仅不怕怨气还能利用怨气修炼,修炼速度还是狐族其他天才的数十倍。
藏狐一族感觉看到了回瑶光岛的希望,他们日日勉励少族长努力修炼,假以时日带他们重回故土。
为了让少族长有上进的动力,他们给少族长讲述了他们藏狐一族一直以来因为容貌和实力遭受的不公,希望少族长能化悲愤为动力,凭借实力获取认同,为藏狐一族在瑶光岛争取一席之地。
*
两千年后。
藏狐族的少族长夏言已经修炼有成。
他生得一副好相貌,肌肤莹白,眉目清隽,眼瞳是浅琥珀色,眼尾微微上挑,分明清纯的长相却莫名有几分媚骨神韵。
乌黑的长发用一根赤金发带高高束起,发尾垂落脊背,两只红色的大耳朵立在马尾两侧,在风中抖了两抖。
他穿着一身轻纱材质的浓烈红衣,领口与袖缘绣着浅银狐纹,与他冷白的肤色呼应。
这身衣服不透,也未束出身形,偏偏他穿着带着一股勾人韵味。
藏狐族族长夫人洛观月看着桃林里的自家儿子,摸摸自己的方下巴,感慨:“哇塞,不敢相信如此尤物竟然是我生出来的。”
族长夏修蕴站在洛观月身边,嘚瑟地插着腰,一边嘴角勾起:“很奇怪吗,毕竟我儿子继承了我的优良基因!”
洛观月翻了个白眼,抬起脚往夏修蕴腰上狠狠踹了一脚,“呸”了一下:“要点脸,没镜子还没尿么。”
夏言听到这边的动静,拨开垂落的桃枝朝走来,高马尾随着步伐晃动,衣摆翻飞带起了地上的几片落英。
他在洛观月和夏修蕴跟前站定,微微颔首,声音清亮,中气十足:“爹,娘,我修为已至87阶!”
神途修为分下位神祇、真神、神君,神途之下修为分99阶,每升一阶寿命和实力都大涨。
洛观月和夏修蕴两人加起来修炼了十三万年,修为还卡在65阶,而夏言仅修炼了两千年就已达87阶,和狐皇的90阶仅差三阶,堪称数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夏修蕴和洛观月夫妻俩对未来充斥着美好的想象,他们儿子是数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狐皇看在他们儿子的天赋上也会让他们藏狐一族回到瑶光岛。
夏修蕴欣慰地拍拍夏言的肩膀:“儿啊,我们藏狐一族能不能回瑶光岛就看你了。”
夏言大落落地挥手:“爹娘不必忧心,我今日就去找狐皇讨一个说法。”
洛观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法宝交给夏言,嘱咐:“儿子,你要察言观色,找个合适的时机将这法宝奉上。”
出去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她儿子两样都没有,就得懂人情世故,孩子不懂,他们当父母的得提点。
夏言接过来塞进自己储物袋,道:“爹娘,族人在九幽涧受了太多苦,我族回归瑶光岛宜早不宜迟,我现在就去了。”
说完,他掐诀消失在夫妻俩眼前。
夏修蕴挠挠头:“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子看上去似乎气性很大,像是要去打人。”
他们虽然被颜控的狐皇赶来九幽涧,勒令不可随便出去给狐族丢脸,倒也未曾受过虐待,狐皇赐予他们后天灵宝九品蟠桃树庇护,也免去了族内的供奉。
就是把他们赶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不让他们外出让他们颇为不快。
长得丑、天赋差又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已经很努力了,而且外界比他们丑、实力不如他们的多了去了,癞蛤蟆妖还到处开商会到处逛呢,狐皇此举太伤狐心。
洛观月往夏修蕴额头弹了个脑瓜崩儿,埋汰:“你懂什么,儿子那叫有气势,藏狐族出去的人不能再被狐皇看扁了。”
夏修蕴深以为然地点头:“有道理,还是夫人有见地。”
……
落云殿是狐皇月无羁的寝殿,内里金碧辉煌,流光溢彩,连柱子都镶着宝石琉璃。
月无羁此时正在殿内案前,小心翼翼地移动着案上的琉璃摆件,移动一分,后退看几步,再凑近,再移动,确保两边的摆件没有误差,即便是头发丝粗细的偏移。
他眉眼生得极美,皮肤莹润像是浸润过月华,一身泛着七彩琉璃光的月白长袍纤尘不染。
将摆件整理好,他吐了一口气,肩膀以放松的姿态下垂。
这摆件不对称,害他做什么事都集中不了精神,如今摆正了,他心境也豁达了。
而就在他坐在案前椅子上的瞬间——
轰隆!
一股磅礴力量从殿外震荡而来,他方才精心摆弄的摆件全乱了位置,连带案上的笔筒都倒了,砚上的毛笔滚落,在字帖上留下一道粗壮的笔墨痕迹。
月无羁的额角抽了抽,牙关紧紧咬合,他在隐忍,又忍无可忍,猛地朝殿外咆哮:“是谁!想死是吗!”
话音刚落,一个侍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高声禀告:“主上不好了,外面有人打上门了!”
月无羁抄起案上的摆件砸在侍卫脚边,怒骂:“闭上你的狗嘴,本皇好得很!”
侍卫意识到自己出言无状,冒犯了狐皇,连忙磕头求饶:“主上饶命,属下一时心急说错了话。”
“滚。”月无羁没计较侍卫的冒犯,衣袍轻扬,飞身冲出寝殿,势要把打进瑶光岛的不速之客剁成百八十块喂鱼。
瑶光岛的入岛之处,一场单方面碾压的大战正在进行。
一身红衣的貌美青年被围堵在人群中,身后舒展着九条硕大的蓬松红色尾巴,他每往一个方向冲去,就有一堆狐狸被打上天。
月无羁是带着怒气来的,可当看到夏言,他满肚子怒气像奶油一样化开。
他理了理衣襟,嘴角扬起一丝风流的笑,声线带着几分轻佻的调戏:“美人什么名字,吾乃狐皇月无羁,你做我夫人可好?”
在月无羁眼中,他和夏言是顶顶相配的,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他们样貌相配。
其次,他看到夏言有九条狐尾,虽然其中一条还没凝实,但若有他相助,最多两千年就能返祖为九尾狐。
他们将是这世间唯二的九尾狐,绝配。
如此算来,他们是即将成婚成为伴侣的关系。
那自家夫人,闹闹脾气无可厚非,月无羁的气自然就消了。
夏言自小在族中被宠爱着长大,在他眼中族人都很好,他为族人遭遇的不公抱不平。
明明都是狐族,凭什么他们藏狐族就要被赶到鸟不拉屎的九幽涧,还被禁止外出,说他们会丢狐族的脸,族中那些可怜的小狐崽连外面的世界都没见过。
还有他出生那年,九幽涧怨气暴涨侵入结界带走许多族人性命。
夏言把这些都算在月无羁头上,今日他来瑶光岛就是要篡月无羁的位,把族人接回瑶光岛,然后把月无羁关进九幽涧,让其永不见天日。
没料到月无羁还敢调戏他。
夏言神色渐冷,有了杀意。
两只九尾狐的虚影在瑶光岛上空打斗,一只出手招招狠厉,另一只四下躲避,还有闲心调戏。
“美人脾气这般火爆,本皇是哪里惹过你了,难道本皇辜负过你?不应该啊,你这般好看本皇定然将你放掌心宠。”
“美人乖,我们停下来聊聊可好?”
夏言除了出生那次,从未踏足瑶光岛,月无羁毫无察觉眼前之人就是他亲自测过血脉的藏狐族少主。
月无羁在夏言眼中是将死之人,夏言跟将死之人无话可说,他每一击都奔着月无羁死穴去。
前几招他存了几分试探的意图,并未出全力,察觉到月无羁的实力后他放开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