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

韦小玮依偎在床边，静静听着奶奶打着微微鼾声，不知不觉也睡了下去。

意外的是何溱游在旁边，他怎么都没有困意，很无聊，又不敢自言自语，怕打扰到他们。

活动活动好了，他在原地晃动着四肢，伸了伸懒腰。

没一会，他就感受到韦小玮那边有动静了。

转去一瞧，韦小玮下巴枕小手臂，侧着脸朝向他，没有任何动作，一滴泪悄无声息的滑落出来。

他上前去擦拭，却什么都没有。

不是□□所带的泪腺分泌出泪水，此刻的泪从魂体分离出来，成了具象化的悲伤。

也不清楚韦小玮有没有醒来，眼睛留出一条缝，再看嘴唇干裂的，应该也说不出话来。

夜里凉凉的，是凄凉吗？一瞬间，何溱游也哭了出来。

背后传来声音问“怎么哭了？”

何溱游猛的回头，看来的是赤泣，想都没想就反驳道“我才没哭，是眼睛干了。”

没顺着何溱游的目光，赤泣盯着他的发梢，也不说话，上前按住他的脑袋。

这时韦小玮眼睛睁开，嘴巴发出哽咽声，嘴唇又像是死死咬住，压着那颤颤巍巍的悲哀。

俩都在哭。

而何溱游硬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小心翼翼的问“怎么样了小玮，没成功没关系，明天也可以的。”

泪水不见了，一股红光散发在他俩之间，仔细观察才发现是韦小玮散发出来的。

有点似曾相识，何溱游快速翻动记忆，是当初韦小玮溺亡时□□发出的，只不过那时候很淡，淡到他都不好奇了。

接下来，他俩都被赤泣拉起来，何溱游挣扎着，死活不肯回去，还大声说还没托梦呢。

相比之下韦小玮安静过头了，不是平淡，也不是心灰意冷，貌似恢复之前何溱游在河边初见他时那样。

很成熟的样子？何溱游不解，红光仿佛要刺伤他的眼睛，但他又不得不看韦小玮，他在等回复。

等来的是韦小玮的拥抱，还有很欣慰的笑容，他想应该是幻觉吧。

何溱游双手掐着韦小玮的肩头，推开好面对面看着，证实笑是幻觉。

回复是成功了，却只笑着给了奶奶一个拥抱。

这个回复是成功，同样失败，何溱游是这样觉得，可换他来呢？

或许何溱游只会嚎啕大哭，再撒泼打滚？不，他更想说对不起，一个劲说对不起。

可是当他说出来，韦小玮意味深长的叹着气，不要这样，亲人只会更加愧疚的。

生老病死无法避免，没有任何错要扣在一个人身上。唯一希望的是，世上的亲人能够带有那份共同回忆活下去。

韦小玮希望奶奶活着，就像奶奶希望他活着那样，如果因为自己奶奶就跟着离去，他同样会愧疚的要命。

所以，别愧疚啦，韦小玮轻轻拍拍他抵在肩头的手。

明明是他该安慰韦小玮，怎么让人家比他小的安慰他呢。

这下何溱游得老老实实和赤泣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