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毕竟是林锦竹的孩子，林暮作为林家家主，选太子妃这种事，她多少要把把关。

“更何况，”他继道，“我的座位跟她离得远，她一般不往这边看。”

小草丫丫思索一番，终究是对杨雨晴的担心占了上风：“好吧。”

殿内，上前的秀女过了几轮，太子东方宕无聊得紧，随手拨着桌上的酒杯，一不小心就将酒撒了出来。

“哎呀，”他身边的小太监惊呼一声，“殿下，您怎么这么不小心？”

动静不大不小，刚好将皇后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大呼小叫的，怎么了？”

小太监向皇后行礼：“回禀娘娘，殿下不小心碰洒了酒水，衣袖湿了。”

东方宕扯着袖子，无辜地看着皇后。

“你怎么伺候的？”皇后皱着眉，低声训斥，“还不快带太子去整理。”

小太监连忙应是，领着太子离开。

皇帝见太子离席，开口问了一嘴：“怎么了？”

“伺候的宫人弄脏了宕儿的衣裳，带他下去处理一下。”皇后换上笑颜，轻声揭过。

皇帝不再多问，点了点头后便又将视线落在底下的秀女上。

太监扶着东方宕走出大殿，在偏殿外的走廊上遇到了方贵妃，对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

“见过贵妃娘娘。”太监福身，伸手拽了拽太子的衣角。

东方宕慢半拍行礼：“儿臣参见贵妃娘娘。”

“殿下免礼吧，”方芊芙神色恹恹，略一颔首，“这是要去哪儿？”

“袖子湿了，”东方宕老实回答，“换衣服。”

方芊芙疏离而温和地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眼睛却像在看另一个人：“你呀，这么大了还这么马虎。”

往常二人来往不算多，更何况贵妃与皇后是死敌，东方宕还是第一次被她这么对待，一时愣神：“贵妃娘娘。”

这个称呼似乎唤回了方贵妃的思绪，动作一顿，手掌下落在他肩上，轻声喃喃：“若是蕴儿还活着，以后也能长这么高吧……”

她话音一顿，抬眼时眼神空洞：“殿下，你还记得蕴儿吗？”

“二弟，我记得。”东方宕呆呆点头。

方芊芙放在他肩上的手顿时收紧，尖长的护甲抵着他的衣服，有些硌得疼，可他只是懵懂地歪了歪头：“贵妃娘娘，你怎么了？”

方芊芙胸口剧烈起伏，看向他的眼神带上怨毒：“你记得……你怎么有脸说？”

东方宕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左顾右盼，发现四下无人，于是将疑问说出口：“贵妃娘娘，你怎么了呀？”

“我怎么了……”她低下头，忽然笑出声，“我能怎么了？”

东方宕不知所措，声音着急起来：“贵妃娘娘，我要去换衣服了，不然母后会骂我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

一柄利刃没入他的心口，寒光凛凛。

“凭什么你还能好好活着？”方芊芙攥着匕首，声音颤抖，“我的蕴儿，他还那么小……如果没有你，太子之位该是蕴儿的，或许那样蕴儿就不会离开我了……”

“噗嗤”。

她拔出匕首，有些许血液喷溅在她身上，月白的衣襟上血斑点点，更衬得她神色凄惨。

“蕴儿在下面该多孤单啊……你这个当皇兄的，下去陪陪他好不好？”

东方宕缓缓倒下，虚弱地伸手去抓身侧小太监的衣角，却被对方避开，最后只能无力落下。

“娘娘。”明霜递上干净的锦帕。

方芊芙手掌颤抖，将匕首递给她，转而抓起锦帕在脸上胡乱擦了擦。

太子的随行太监向她行礼：“接下来奴才会善后，请贵妃娘娘更衣后尽早回到大殿，以免让人怀疑。”

方芊芙的目光触及地上的东方宕，闭眼偏开头：“本宫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