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混乱不堪,散落的玉盏瓷盘碎了满地,名贵的紫檀桌椅倾翻歪斜,精致的糕点果品散落一地,方才歌舞升平的盛宴,转眼一片狼藉。
断了箫声的音功加持,原本占据上风的黑衣刺客逐渐乱了阵脚。
覃妺捂着剧痛的胸口,靠在冰冷的廊柱旁,面色惨白,悄声探头瞧了一眼战况,握着玉箫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她又搞砸了。
方才袭向皇帝的李长岁尚未脱身,覃妺靠着柱子滑坐在地,这里离混乱的中心较远,没人发现她。
她紧攥着玉箫,深吸了一口气。
再等等,再等等……她知道落思忆不可能只安排这些人。
只要再撑一会儿。
“砰!”一声巨响,易容成春烟的李长岁被打飞出去,一连撞碎了几张桌椅。
覃妺心一惊,循声看了过去——
是封墨昀。
这个人她记得,他们在上元宴交过手,上次的伤就是拜他所赐,也难怪李长岁打不过。
她扒着柱子想起身帮忙,但方才被音波反噬的伤让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又坐了回去,躲在暗处观察。
李长岁甩了甩头,从一地稀碎中起身,额头缓缓流下一道鲜血,她眯了眯眼,反手握刀,摆出迎战的姿势。
对面的封墨昀从容地挽了个剑花,随即倾身刺了过来。
二人纠缠在一起,只见刀光剑影。
覃妺心里清楚,若不是她提前吹响鸟哨打乱计划,李长岁不会改变目标去刺杀皇帝,独自一人面对封墨昀这样的顶尖高手。
她跟李长岁相处不算久,但却知道对方的性子外冷内热,不然早就在她提前发出信号时把她推出去挡刀了。
说到底,都是她的错。
援军不知何时能到,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在这里。
她咬了咬牙,强行撑起身,借着柱子的支撑艰难站了起来,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掌心贴上玉箫:“落玉。”
玉箫感受到呼唤,箫身亮起一阵温和的微光,接着她便从玉箫中抽出了一柄弯刀。
覃妺盯着刀身,长呼一口气。
不能硬刚,得先解救出李长岁。
她偏了偏头,目光在混乱的大殿内徘徊,最后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叶羽灵,封墨昀的夫人。
她舔了一下有些干燥的嘴唇,舌尖一股铁锈味。
当然,她不是要对叶羽灵出手,对方虽然身着繁重长裙,手中只拿了一柄普通铁剑,但还能游刃有余地护住身后的几个人,想必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她将视线转移到叶羽灵身后的一个小姑娘身上。
挑个软柿子就捏好了。
刺客将叶羽灵等人逼至角落,覃妺隐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叶羽灵立在人前,裙摆被飞溅的瓷片与血点溅得斑驳,但握着剑的手一直很稳,眉宇间不见惧色,一人便挡下几名刺客,将身后数名女眷牢牢护在角落。
几名女眷基本都是参加选秀的秀女,从小锦衣玉食,哪里见过这等场面,一个个抖若筛糠,闭着眼不敢去看。
趁刺客的注意力被叶羽灵吸引,有名秀女似是终于受不了,当即从一旁的空子钻了出去:“救命啊——”
“别乱跑!”叶羽灵正奋力抵挡刺客的长刀,来不及拦住她。
“陈小姐!”一直躲在姐姐身后的叶柔云见状,想跑出去想拉住她。
叶羽灵分身乏术:“柔云!好好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