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光的冷白灯线下,温喻身影投在巨大的镜面上。整个空间安静的能听见自己心跳声,他伸手拧动金属水龙头调制热水。
很快一层薄薄热气腾空分散开,渐渐地,雾气变得浓密而扎实,镜面开始变得模糊。
温喻用指尖在地面上画出笑脸,水珠沿着弯曲的弧线向下淌,像道泪痕。他分开五指将其用力擦去,把手拧回原处出洗漱间。
谢庭一边听着温喻絮絮叨叨讲一些小事,一边自然地拿起公筷,将盘子里最大的一块排骨夹进他碗中。动作流畅,仿佛他们还在书中世界。
原本讲话的温喻眉毛微挑,状似无意用筷子扒拉碗中米饭。又端起碗假装专注地吃饭,耳朵却悄悄红了,随即嘴角露出浅浅弧度:“谢谢。”
空气里忽然又有了种又甜又粘稠的东西,让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别客气,晚上可以邀你看电影吗?”谢庭说着,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叠在他碗里。
温喻看着冒尖的碗,有些无奈地笑了:“再放碗里都放不下了,你晚上想去看什么电影?”
冬日里会有不少电影上映,温喻有些好奇的望着谢庭,不知他想看什么电影。
“不去影院,在家看。”
温喻愣愣回复:“啊?可是我没有影片。”
早已迫不及待要跟他露面的系统唰的一下就出声,催促谢庭:“快快,是时候展露一下我新形象了。”
谢庭被吵得头疼,右手伸出食指按压太阳穴。左手像变魔术似,握拳张开时出现个小圆盒。
入冬后,夜晚便来的又急又早。不过下午五点钟光景,窗外的天色变变黑沉压下来。街灯次第亮起,在寒风中晕开光亮。
谢庭把屋里暖气开得很足,又给沙发铺上毛毯,招呼温喻坐下。他把圆盒打开,然后关闭房间灯光,只留下落地灯在角落,在墙上晕开温柔光影。
屏幕亮起光影投射墙壁,温喻惊呼声随即投入影片。他蜷在沙发上,接过谢庭为他递来热气腾腾的果茶。
影片开头很治愈,无数蒲公英随风飘洒。随即出现人物,就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上演。电影光照射在他脸上明暗交替,心情也变得平静。
随着时间渐渐过去,电影里的对白成了模糊背景音。温喻本来是下定决心,要跟谢庭一起看完电影。起初还时不时随着电影点头,但眼皮却越来越重。
他靠着沙发的脑袋,不知不觉地歪向边,最终稳稳落在了谢庭肩膀上。
谢庭望着靠在肩上毛茸茸的脑袋,先是小心翼翼取下他手中的遥控器。然后俯下身,一只手抄过膝盖,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后背,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怀抱里的人因为失重,在睡梦中无意识哼了声。脑袋移动,靠在了脖颈处。
温热呼吸拂过谢庭皮肤,他动作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他在原地站了会儿,才迈开脚步,稳稳地走向卧室。
谢庭轻柔将他放置床上靠枕时,温喻半睡半醒拉住袖子不让走。
他压低声音在额前轻轻吻,随即哄着先放开手,随即从另一侧躺下:“不会走。”
得到回答的人安心下来,往他怀里蹭了蹭,又沉沉睡去。谢庭借着从窗外洒进屋子的月光,细细描摹他模样。
两人收拾一圈后,即将出门时,温喻问谢庭想去哪里。得到回答,哪儿都行。于是他思考一番,就在家附近走走。
冬天阳光正好像揉碎的金箔,泼在鳞次栉比的玻璃墙幕上 。最高的摩天楼的尖顶率先接触阳光,又顺着楼梯躺下来,给每扇窗渡上光色。
远处不少高大建筑,在薄雾里淹成浅灰的线。高架路上,车身挤成一片。风裹着汽车尾气涌入温喻鼻尖,他轻声打了个喷嚏。
忽然他身上传来重量,侧目望去,是谢庭将他的外套盖在了身上。温喻抿了抿唇,单手揪着左肩膀布料,正想开口,谢庭率先打断:“我不冷,你穿吧。”
“谢谢。”温喻呼出口冷气,将外套彻底穿好,随手指了家店:“喝奶茶吗?我请你。”
街道巷口有抹靓眼的蓝色,门楣上写着“bzg”三个圆滚滚的字。蓝色螺旋踢蜷在店角,员工们穿着同款印着大叔头像的工服。
其中一个店员正拿勺搅动锅里的红糖浆,咕噜裹着奶香气,顺着敞开的门传到外面。谢庭不可避免闻到,下意识想起温喻爱喝甜味,于是道:“嗯,全糖。”
他要是拒绝,温喻恐怕不会喝。
谢庭站在寒风中默默等待。没一会儿,温喻就举着两杯印着白胡子大叔的纸杯跑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