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死人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差点打翻了手中的咖啡。我站起身本能的冲向声音来源,伸手掏兜的时候,才意识到执法记录仪和警官证都被我落在了昨晚的小巷子里。
呃……不管了先干吧。
“所有人原地等待,在警察到来前不许离开这间咖啡厅。”我边跑边喊,至于有没有用,我无暇顾及。
得先去确认受害者的情况……
「灵魂没碎,那个人还活着。」
活着就行。
“打急救电话,然后来个人帮我,有人认识这位先生吗?”
众人纷纷摇头后退,最后还是店长找来了纱布和绷带,帮着我把他的右手抬高,用力按压住手腕两侧的动脉。
伤者是一名中年男性,他被发现倒在洗手间的血泊里不省人事,右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刀割伤,鲜红色的血液正顺着切口一股一股的喷出,混合着地面上的水渍,场面确实有些吓人,但出血已经被控制住,目前生命无虞。
一阵兵荒马乱后,伤者被成功送上救护车,搜查一课的警察也到达了案发地点。或许是因为案发地点是在浅草,来的警察没有一个我认得的,我识趣的退到角落里,默默打算做一个……
不行我忍不下去了,搜一的警察质量这么参差不齐的吗?
新宿警署那边来的人明明都很靠谱。
“等一下,仅凭有抑郁症病史,和监控里没有其他人出入这两点,就认定伤者是自杀未遂未免太武断了吧!”
没错没错,我也想说!
我赞同的看向声音来源,居然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脸蛋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后脑勺的头发有两搓倔强的翘起。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姑娘,神色看上去有些害怕,紧紧拽着男孩的衣角。
迈出去的脚步瞬间收回,我甚至条件反射般的往后退了半步,手下意识的握紧了旁边的桌角。
另一边,自称为福尔摩斯弟子的小男孩已经开始了他的推理,面对着这么一大群人,男孩丝毫不怯场,口齿清晰的从作案手法一路分析到作案痕迹,除了几处细节有些想当然,口吻有些孩子气以外,几乎不像一个十岁的小学生。
……但也不像是监视者。
我放松下来,暗暗嘲笑自己神经过敏。
“他说的没错,我认为这很可能是一起刑事案件。”刻意和他保持了一些距离,我走上前,补充了关于伤口的线索,“野田先生(伤者)是右利手,如果是自杀,伤口应该在左腕,而且方向也不对。”
“你是怎么知道的?”陌生警官狐疑的看着我。
“超级明显的哦!”男孩子抢着回答道。
“他右边袖口的磨损痕迹更重,还有物品的摆放,比如杯子的把手就是朝向右边……”
真好,不用和陌生人说话真是太好了!
不过……
我微微垂下眼,裤子上沾染的血迹虽然已经清洗过,依旧显眼的要命。
以这个出血量,案发时间不会超过15分钟,而这段时间里,除了受害者野田先生,并没有人进出过洗手间,排风窗也不支持一个人通过,虽然那孩子补充了发现鱼线机关的线索,可这也只能伪造出一个密室,野田可是自己走进来的,所以……
凶手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引诱野田过去的?凶器在哪里?伤害野田后他又是怎么离开的洗手间?
又或者,他根本没出去?
我靠着墙没有动,脑内如同电影回放一般,回忆着案发的全部过程,第一个发现现场并尖叫的川岛小姐,野田的朋友西川,以及咖啡店店长……
凶手,就在他们之间。
——————
“喂!hagi,你的狗到底行不行!”
“相信FD啦,比格犬的嗅觉可是超灵敏的。”
卷发青年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一身黑西装加黑墨镜的组合让他看起来更加不好惹。
“编号先生那家伙,满嘴怪话就算了,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出门不带手机,等找到他……”
萩原研二闻言无奈苦笑。
他们得知石井越狱的消息后本想通知鹿谷小心,奈何那家伙手机一直关机,根本联系不到。于是萩原研二灵机一动,借着他留下的那枚子弹作为线索,让小比格带他们找人。
可都找了这么久,位置越走越偏,始终不见白发青年的人影。
“FD,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里啊?”
萩原研二坐着轮椅牵着狗,看着周围越来越荒凉的环境,现在即使是他,也不禁怀疑起是不是走错了路。
“是要你带我们去找小鹿谷哦,来,再闻闻,你确定他在这里吗?”
“嗷!”FD听话的闻了闻他手中的子弹,笃定的冲他们发出一声清脆的吠叫,前爪在地上刨了刨。带着他们又走过一个转角,比格犬突然仰起头停下不动了,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呜声。
松田阵平警惕的向前几步,挡在了幼驯染身前。
“来了啊。”
沙哑的声音自头顶上方响起,站在楼顶的人却不是他们熟悉的同伴,而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灰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飞舞,凌乱而稀疏,一张外国面孔的脸庞割裂又违和,无法分辨他的年纪。松田阵平向上看去,只望见一双空洞洞的灰绿色的眸子,没有一丝神采。
苍白,瘦削,绝望。
“……真看得起我,你是代号成员吧?”
“代号?”
松田阵平皱起眉,刚想问代号是什么意思,却眼尖的发现,那人身上早已经缠满了电线。与此同时,萩原研二的手在他背后一划,飞快的写了三个字。
狙击手。
FD的嗅觉没有出错,但接触过子弹的,除了编号先生,还有那个身份不明的狙击手。
但很显然,对方误会了他们的身份,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松田阵平会意,立刻装出一副不耐烦的语调。
“你不需要知道。”他抱臂而立,暗地里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下来,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机会?”楼上的人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夸张的大笑起来,身形在废弃的高楼上摇摇晃晃。
“哈哈,怎么可能啊,你在骗我,动了那位的东西,怎么可能……”他突然止了笑,语气带着怪异的认真,“不可能的,那孩子活着……不,那东西活着,我就不可能活。”
“我知道的……你只是想骗我回去,回那个地狱……”
他喃喃自语着,语音破碎不成词句。风又大了几分,松田阵平心中警铃大作,大声呼喊着让他退回安全区域,然而楼上的人根本不听他说话,他咧开嘴惨然一笑,张开双臂,宛如一只扑火的飞蛾。
“愿主保佑我们下地狱。”
“卧倒!”
萩原研二瞳孔骤缩,火光爆起的瞬间,是自家幼驯染义无反顾向他扑过来的身影。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