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会，随即抬头问道，

"That name ring any bells?"

（关于这个名字。你有什么眉目？）

"The tech-type 'Nightingale'?"

（搞技术的‘知更鸟’？）

Nikolai看着Price确认了自己的疑问，点了点头，笑了，

"My 'package' might just have the key to that 'Nightingale's' cage!"

（我的这个‘包裹’里，可能正好有那个‘知更鸟’的鸟笼钥匙！）

Price皱眉，他是相信Nikolai的，但并不代表会信任他的中间人。

"How can you be sure he’ll share intel with us? "

（你怎么确定他会透露情报给我们？）

"If memory serves, your ‘Nightingale’ is the reason he’s trapped here in the first place. He’s an informant, Price. "

（如果我没记错，你那个‘知更鸟’就是他会被困于此的原因。他是情报贩子，Price。）

Nikolai眼睛里闪着生意人精明的光，笑了，

"Besides… the hand holding the knife that opens the ‘package’ is ours, my friend. "

（何况……拆‘包裹’的刀柄，可握在我们手里呢，我的朋友。）

"Help me extract him, and you might learn exactly which rat hole your Nightingale is hiding in. "

（如果你们先帮我把他弄出来，也许直接就能知道你那个知更鸟正在哪个老鼠洞喘气呢。）

他顿了顿，又增加了筹码，

"Also, he has the sewer routes—maps of the underground network in and out of the city. That’s the safe passage he promised for my own exfil. "

（另外，他还掌握着这里可以出入城市的地下管网情报，这是他许诺给我安全撤离的基础。）

这个条件太诱人了。在通讯断绝侦察受阻的情况下，一条隐秘的地下安全通道，价值无法估量。

Nikolai还在继续加码，

"Get him out, and my men will provide covering fire and support for your team. What do you say, old friend? This deal benefits us both. "

（把人弄出来，除了撤离队伍，我的人可以给你们提供掩护支援。怎么样，老朋友？这笔交易，对你我都不亏。）

Price衡量着，一边是生死未卜连情报也未可得知的联军侦查小队，一边是老友和他带来的大量资源。但，联军预留窗口期……还来得及吗？

没等 Price开口，Soap忍不住插话了，

"Boss, what about Sidewinder? We just leaving ‘em? "

（头儿，响尾蛇怎么办？不去找了吗？）

搜寻失联队友，哪怕希望渺茫，也始终是压在每个人心头的一块重石。

有限时间和资源下，营救尚有明确位置的线人并为后续核心任务打开局面，优先级明线高于搜寻已失联多时凶多吉少的侦察小组……如果此刻还有和指挥部的联系，明明可以再派一支队伍前往营救，可……

Price看向Soap眼神有些复杂，正要开口解释自己的权衡。

Nikolai听到了那个名字，重复道，

" ‘Sidewinder’? "

（响尾蛇？）

他思索一会，吹了声口哨，站在远处的一名奇美拉队员过来了，Nikolai说了一句俄语，那人从内袋里掏出一个防水布小包，放在了地图上。

Price蹙眉，打开了袋子。

几条沾着早已干涸血迹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名字、血型、信仰和编号。

和铭牌放在一起的，还有几个印花的尼龙贴，不是官方配发的，像是小队内部私下定制的装饰品。但都使用了同一个图案——一条缠绕在步枪上呲牙吐信子的响尾蛇。

尼古莱的声音低了些，

"On our way here, at a crossroads building… found several coalition bodies. Condition was… not good. Ambush, likely. Enemy stripped most gear. We recovered these on the pass. "

（来这里的路上，一个交叉路口的建筑，发现了几具联军尸体，状态……不太好。可能是中了埋伏，敌人清理了大部分装备，我们顺道收了一下这些……）

Price拿起铭牌，逐一查看上面的名字。

Ghost的目光也死死盯着那些铭牌，分辨着数量。

响尾蛇小队一共五人，这里，也是五个铭牌。

Soap也看清了那个尼龙贴上的图案，低声咒骂了一声，不由得带出了苏格兰方言。Keegan默默垂下眼睑，右手无意识地握紧了又松开。

沉默一时笼罩下来。

寻找响尾蛇、获取他们情报的希望，随着这些铭牌的出现，都彻底破灭了。

Price将铭牌用防水布重新包好，放进自己贴身的装备袋，看向Nikolai，郑重地道谢。在战区，回收己方阵亡人员的具体位置信息和身份标识，本身就是冒险，而这些信息往往能在后勤或情报部门换取实质性的资源或报酬，但尼古莱却选择了在此刻交出。

尼古莱摆摆手，

"No need, John. They were soldiers too. We all have our duties."

（不用谢，John。他们也是战士。我们都有必须完成的事。）

"You're right."

（你说的没错。）

Price点头，

"Then... first your package. After that, our 'Nightingale'."

（那么，接下来……先是你的包裹，然后，是我们的‘知更鸟’。）

两队合一，行动计划不多时就商讨出了雏形，如何潜入旧学校，如何突袭解救中间人。但在最后检查装备和任务分工时，Price做出了自己的安排，

"Once Nikolai’s package is secure and we have the intel, we pivot immediately to the ‘Nightingale’s’ location. The timeline will be tight."

（Nikolai的中间人一得手，拿到情报，我们就立刻转向‘知更鸟’的位置，时间会非常紧。）

Price用笔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箭头，

"But… we have another objective."

（但……我们还有一条任务。）

他手里的笔重回小队本次出发前待过的那个‘地下一层’的安全屋，

"YN. She's likely here with the SMR-01 by now… She's the fuse for next move."

（YN。她可能已经带着SMR-01来了……她是后续行动的保险丝。）

众人顿时心头一沉，他们如今不止‘知更鸟’，更是新的播种和催芽。

"If we fail at the school, or get delayed… the risk to her isolated behind enemy lines with that gear skyrockets. She needs a link-up and cover."

（如果，我们在学校或之后的任务中失败，甚至只是被拖住，她带着设备在敌后孤立无援的风险会急剧升高。她需要接应和掩护。）

他环视队员，

"I need one man back to the safehouse. It’s closer to the periphery, jamming should be weaker there. Re-establish comms with Command, ensure YN arrives safely, and be ready to support her deployment on standby."

（我需要一个人回安全屋。那里接近外围，通讯干扰应该比较弱，和指挥部恢复联系，并确保YN安全抵达，做好随时支援她部署的准备。）

"...I’ll go."

（……我去。）

Ghost的沉吟片刻开口，目光投向Price，又似乎越过了他，投向那个地图上安全屋所在的区域。

短暂的沉默。

Keegan看了看Ghost的背影，又看向Price。Price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应允，他在权衡。这就说明，Ghost的自告奋勇，并不是他想要的那个最优答案。

"I’m better suited, Price."

（我更合适，Price。）

Keegan放下手中的工具，面对Price和Ghost转过来的目光。

"My sniper role is more replaceable."

（我的狙击位可替代性较高，）

Price和Ghost都曾是优秀的狙击手，Keegan客观描述着事实，

"For close-quarters clearing inside the school building, your… old team’s coordination is the highest efficiency. No one can substitute that."

（渗透旧学校建筑近距离接敌，你们……老队员的清剿配合效率最高，无人能替代。）

"In an ideal scenario, once I link up with YN, her tech should get our comms back online. If fire support is needed, we can rendezvous anytime."

（理想情况下，只要我和YN汇合，她的技术肯定能帮我们恢复通讯。如果到时需要火力支持，我们可以随时汇合。）

Keegan的分析完全正确。

Price、Ghost、Soap三人之间经过无数次生死任务淬炼出的默契，是这次高风险营救行动最宝贵的资产。何况Keegan的能力足以独当一面，他的沉稳和全局观也很适合独立接应任务。

Ghost没有再坚持，深深看了Keegan一眼。在Price最终下定的指令后，他微微颔首，没有异议的接受了这个安排。

另一边，Nikolai也完成了与自己分散小队最后的协调。他走过来，

"I have two more squads, eight to ten good shooters, on standby near the old train station and the wastewater plant to the north—mobile backup. If your next move takes you near there and you need help, try to reach them. But with comms this fucked, regular contact is a fantasy."

（我还有两队人，大概八到十个好手，在北边的废旧车站和污水处理厂附近待命，作为机动支援。如果你们后续靠近那边，有什么需要，可以尝试联系他们。但现在这鬼通讯情况下，常规联系是做梦。）

他从自己的战术背心里掏出几个特别制式的烟雾信号弹，

"Purple first, then green. Purple signals ceasefire. If you get the same response back, pop green. That'll get you a face-to-face with my people."

（先紫后绿，紫色代表停火，得到同样回应后，使用绿色，就可以和我的人见面接头。）

他解释道，又教众人了两句俄语，并解释了含义，

"These are the recognition codes. If challenged, say these. They only recognize these and the smoke."

（这是接头暗语，如果受质疑，就说这个。他们只认这个和信号弹。）

"Helps a lot, Nikolai."

（NIkolai，帮大忙了。）

Price接过信号弹递给Keegan一组。

在通讯断绝的战场，这种简单的物理信号和口令，往往是救命的稻草。

"Don't mention it. We all get what we need."

（别客气，我们各取所需。）

Nikolai咧嘴笑笑。

Keegan检查完装备，准备悄然离开这处临时据点时，Nikolai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出声叫住了他，

"Hey, wait up, American."

（嘿，等等，美国佬。）

Keegan停下脚步，转身。Nikolai走上前，从自己夹克的内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军用手表，表带磨损严重，表盘玻璃上有一道明显的放射状裂纹。他低头调试，指针转了几圈。Nikolai将手表递给Keegan，表情有点古怪，

“Take this. If… and I mean if… you go to meet my people and run into a… let’s say, green fellow. Give this to him. Say, ‘Chimera’s old clock is still ticking.’ Might… save some unnecessary trouble.”

（这个你拿着。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去找我的人，碰到的是一个绿色的家伙。就把这个给他。就说，‘奇美拉的老钟还在走’。可能……能省点不必要的麻烦。）

Keegan接过手表，皱眉，虽然没太懂什么意思，但是点头照做。他看了看这块颇具年代感且明显损坏的表，指针停在一个时间上，并没有走。

" ‘Chimera’s old clock is still ticking’? "

（奇美拉的老钟还在走？）

Keegan重复了一边。

Nikolai点了点头，拍了拍他，

"Understood."

（明白了。）

Keegan没有多问，将手表放进收纳烟雾信号弹旁的侧袋里，

"Thanks, Nikolai."

（谢谢，Nikolai。）

"Stay sharp. Good luck."

（保持警惕，祝你好运。）

Keegan不再停留，向队友们打了个手势，随即融入了侧巷阴影之中，沿着来时路径，向安全屋方向潜行返回。

……

Keegan赶回安全屋的时候天已经要亮了，一路算的上顺利，安全屋外也似乎没什么异常。

就在他刚刚试图滑动安全屋门暗锁时，动作骤然停住。

他们离开时，预先设置在门轴上方的透明鱼线，断了。

有人进去过。就在O7离开的这段时间。

他像被烫到般收手，身体向侧后方阴影中滑去，手指已搭上步枪的保险。

敌袭？渗透？还是其他友方？此刻里面又有没有人？他的怀疑和判断飞速运转，评估着强攻、迂回观察或暂时撤离的选择。Keegan无声的绕过房屋一侧，看到了那个隐蔽的通风口，果然，安全屋通电了，排风扇在运转！里面有人！或者曾经有过人！

就在他准备后退，从远处观察屋内动静时，电台突然接到了一阵信号嗡鸣！

屏幕亮起，显示接收到一个加密的握手请求，紧随其后的是一串简短的身份标识码——YN。

她已经抵达战区了？比Price接到指挥部传来的消息通知的要快的多！

但她不是和B2小队一起吗？如果安全屋里的是她，那屋外不可能无人警戒，自己的靠近安全屋的举动必定早就引发屋内人的警觉。

还是说……里面的人，不是她？

没有时间细想，立马退出了院墙，在安全位置操作电台，以最快速度完成反向加密握手，并发送了简短的确认回复，

"Keegan here. Status? Location?"

（Keegan收到。安全？位置？）

他屏息等待，可没有回答。

"YN? Is that you?"

（YN？是你吗？）

他再一次确认问道。可依旧沉默。

为什么没有回应？通讯陷阱？还是YN的身份代码被截获了？各种可能性在Keegan脑海里掠过，每一种都指向不容乐观的局面。可YN抵达战区并试图联络的可能性极高。安全屋也许是战区内预定的唯一汇合点。

Keegan内心天平倾向于那是YN。他必须冒这个险。

不能等了。无论是哪种情况，他必须确认。

与可能存在的敌人室内交火是下策，尤其是在不确定YN是否在屋内的情况下。他需要一个既能试探屋内反应，又最大限度避免立即冲突的方式。

Keegan将电台调整到待机监听状态，再次靠近安全屋门口。他贴近门边的墙壁，他侧耳倾听，门内一片寂静，他抬手敲击出声

咚，咚，咚——咚，咚。

Keegan随即迅速侧移半步，脱离门口正对区域，枪口微微抬起，指向门开合的可能方向。

他侧身贴在门边墙后，屏息倾听。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没有脚步声，没有枪栓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难道判断错了？

Keegan再次抬手，以同样的力度和节奏，重复敲响了暗号。

这一次，回应来了，快得惊人！

几乎在他敲完最后一个短音的瞬间，面前的金属门猛地向内拉开！但出乎Keegan的意料，门并没有像寻常那样打开，仅仅几十公分，就被什么力量猛地拽住，骤然停止！这个违反常规的开门动作和门缝，破坏了他基于门会大开而预设的闪避角度和反击姿势！

就在他走位预判失败的刹那，一个红色激光点，钉在了他的眉心。

一个女声从黑暗处呵道，

"Freeze! Hands up!"

（别动！举起手！）

惊喜和荒诞感子弹般击中了Keegan，但带来的不是疼痛和死亡，而是如释重负。

"Identify! Now!!"

（身份！现在！！）

那个声音因过度紧绷而似乎有点变调。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松开了握枪的手，双手缓慢举过头顶，掌心向前。

"It's me. Keegan."

（是我，Keegan。）

被枪口指着完全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他呼吸有些急促，语气尽可能平稳的苦笑道，

"Don't shoot. Price sent me to link up."

（别开枪。Price让我来接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