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一年,凌颐向我求婚,他憧憬未来,讲他已想好我们的儿子叫什么名字,凌渡。
因为他喜欢江渡。】
李三哈哈大笑。
江渡:“……”
李三:“不过说起来,一直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贺方的真名欸,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
她没有姓名吗。
【我和贺方本不会有交集,但我学习太好了。
我毕业于21区最好的高中,贺方是我的高中同学。
他出身很好,其他方面平平,他出身于异能人类家族却没有异能,在家族不受重视,他很阴郁,存在感很低。
不知道是不是他嗅到了我身上那些与他一样的,阴面的东西,他竟然说他喜欢我。
他性格有问题,像疯子一样又卑又亢,阴晴不定。
好的时候他称我优秀,说我一定会有出息的,他在新年贺卡上写下对我的祝语:天下谁人不识君。
我去手工店浇筑一个带有他名字和星座的项链送给他,他收下这他从未见过的廉价东西夸我真有巧思。
坏的时候他讥讽我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够到他的出身。
更多的时候他向我递出橄榄枝说他只有出身而我只缺个出身,我们是天作之合,让我和凌颐分手同他在一起。
我害怕性格像定时炸弹一样的男人,我害怕贺方,他会让我想起我的父亲。
新历73年初,我接洽到王先生。
新历73年尾,我走投无路,只好去求贺方。
我跪在他和他父亲面前求他父亲保我一命,他父亲应了,他父亲赞我是有情有义的好女人,自身难保却还想救凌颐,这样的人可堪大用。
贺方的父亲让我嫁给贺方的弟弟,他的弟弟私生活和为人都太烂,已然找不到任何门当户对的女人肯嫁给他。
我学历高,能给孩子好的基因说出去也算有面子,更何况我有点才能,让我为贺家鞠躬尽瘁最简单的方法便是安排我嫁进贺家,我要是生下孩子,还愁我不老实吗。
这很划算,我只需要给贺方的弟弟端茶倒水忍气吞声,就能得到更好的机遇和前景,简单出卖尊严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东西,这样像做题一样只要付出就有收获的好事可不多见了。
在贺方的弟弟又一次嘲笑我喜欢攀龙附凤以后,我叹了口气,转头恰好看到头顶江渡的新闻。
江渡是在聚光灯下长大的,一路走来金碧辉煌顺风顺水。
他顺的是哪个水。
温明水的出身比贺方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温明水人又好又有出息又漂亮,比贺方的弟弟强了十个宇宙。
我和江渡都是吃软饭的,我们都在“攀龙附凤”,但他的日子为什么这么爽。
甚至都没人觉得他在吃软饭。
唉。】
李三:“哈?”
江渡一脸黑线:……我找贺方有点急事。
【贺方他爹的决定似乎狠狠伤害到了贺方,贺方的母亲早亡,他弟弟与他并非一母所出,他弟弟经常欺负他,现在连他爱的人也这样被轻而易举地夺走了。
于是贺方杀了他弟弟。
他弟弟本来对家族也没什么用,是个废物草包,他爹懒得管这件事,反而因此高看贺方一眼。
罪犯的逻辑就是这么奇怪,贺家遵循丛林法则。
于是我和贺方结婚了。
贺方有些自卑,因此愈发限制我在外面做事,因为只要还有工作就有机会认识新的人,这让他很不安。
于是我渐渐被迫退到幕后,以贺方的名义帮贺家做事。
有我助力,贺方的事业步步高升,慢慢的他杀了他的兄弟们,换上他们的身体,抢夺他们的异能。
贺方对我时好时坏,他变成异能人类了,想要伤害我,杀害我,都是十分简单的事。
我为了让自己不再挨打,愈发恭顺沉默,一定是我小时候讥讽我母亲的软弱太过分了,神看不下去,所以降下报应来告诉我不许这样对妈妈。
贺方在贺家的地位仅次于他父亲的这一年,我在家里待产,我的社会关系断了大半,在贺家的立锥之地要仰贺方鼻息。
我不是异能人类,身体的恢复能力很普通,我的思绪已经被妊娠反应搅乱,我最担心是如果我不如从前聪明有用,贺方会不会处理掉我。
我生而阴狠又狂妄,过去的三十年里我都是豺狼,现在我却在逐帧研究绵羊的生存法则。
人生的高楼危如累卵,建立的时候一砖一瓦都要浸透心血,倒塌翻进无力的阴沟却就是一个瞬间的事。
生下孩子以后我企图改变,贺方当然不许,争吵之间他将我推到客厅的玻璃屏风上,我躺在玻璃渣子里的时候贺方惊讶又后悔,似不知所措想来扶起我。
我竟然能在这种时刻还捕捉到他这样的神态,开始解构豺狼的那一刻正是我沦为绵羊的开端,我大笑,不合时宜地想起从前我的母亲常对我讲父亲也有优点,我当时回答的是什么来着?
狗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
晕倒之前我瞥到投影里在放江渡的授勋仪式。
温明水不会把他赶回家。
他命可真好。】